“咔哒。”自行车锁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。我坐在自行车后座，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包带子上磨挲，盯着前方老教学楼的砖墙发呆。墙皮有些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的灰，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。小胖说这墙能存在到啥时候没人知道，反正他上初一那年就这么看着，现在高二了，它还在那儿。

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出校门。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像张牙舞爪的手，总爱碰到路过的脑袋。现在上面挂满了白色的塑料袋，是毕业生的手工作品，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光。几个穿着校服的学弟学妹在树下搭讪，手里攥着合影的大学生证，眼神亮晶晶的，跟当年我们在这儿吹牛 Heavenly Bodies 的时候一模一样，只是观众席换了一代。

“走吧，带你去吃烧烤。”骑在前面的小胖回头喊，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 T 恤，遮住了虎背熊腰的排骨身材，看起来稍微精神了点。自从他妈妈给他找了个对象之后，这家伙魂不守舍的，烟都戒了，心思全扑在那姑娘身上了。

“不了，我妈让我……去帮外婆买菜。”我摆摆手，没说是啥事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外婆家就在学校后门附近，有个菜摊子，临街，夏天特别热。外婆总说后门口那条巷子像龙尾，把市区的热气全收进去了。我坐在后座上，看着小胖蹬车的背影，裤腿上沾着点油渍，后轮压过地上的小石子，“咕噜”一声。

自行车拐上街。街上人声嘈杂，卖烤鱿鱼的，打毛衣的，遛狗的，还有几个穿着运动装的小年轻在路边跳街舞，音乐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路过一家水果店，里面传来女老板娘尖锐而生气的叫骂声，好像是客人赖账没给全钱。我皱了皱眉，想起上次小胖跟人抢东西被打，他当时就说，要是古代他肯定是个大侠，护犊子护得特别凶。当时我还笑他傻，现在想想，他护的那个人，好像是我。

路过那家曾经订过无数次情书的奶茶店，玻璃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海报，里面坐着一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生，正对着手机傻笑。我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像是要把他刻进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