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自行车锁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。我坐在自行车后座，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包带子上磨挲，盯着前方老教学楼的砖墙发呆。墙皮有些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的灰，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。苏晚几乎是贴在我背上，后脑勺的碎发蹭到我脖颈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她突然问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我没说话，只把头往她肩上又蹭了蹭。她没躲，反而用手背抹了把我的头发，动作有点笨拙。那时候我们总这样，谁也不主动说话，但靠得很近，像用体温丈量彼此的距离。

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前骑。街角那棵老槐树又长出了新芽，风一吹，落下一片细碎的叶子。我伸手接住一片，捏在手心，叶子立马蔫了。

“高考后想干什么？”苏晚突然又问。

我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好像有人问过，又好像从来没人问过。当时我们脑子里只有模考分数和模拟排名，哪想过以后的事。现在倒好，日子就这么稀里哗啦过去了，未来像扇在眼前的门，敞开着，我却不知道该往里走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老实回答，有点心虚。其实我心里有数，但我怕说出来她会嘲笑我幼稚。

苏晚没再说话，只是敲了敲我的后背。“啧，就知道。”

骑行到校门口，我们停下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她站在我身边，影子挨在一起。我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，淡淡的，像青草香。

“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我应着，却没动。

她转过身，路灯亮起来，把她的脸照得有些模糊。她突然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：“其实我想问你，高考后，你有没有想过再见的可能？”

我怔住。这个问题像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我当然想过，怎么不想呢？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嗯，想了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这次没忍住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“傻瓜。”

我们沉默着走回教学楼。自行车锁还在手边，我却没去锁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得人有点发懵。我们好像一直走到毕业，走到散伙饭，走到各自奔赴不同的城市，再也没像现在这样并肩走过。

教学楼门口，她 stop 住了脚步，仰头看着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