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刚亮，朱雀大街上还稀稀拉拉没什么人，岑长倩骑着那头矮种马，晃悠着到了农场的地头。马屁股一甩一甩的，蹄子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噗噗的轻响。他戴着顶宽檐草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半张脸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在地里扫来扫去。

"啧，今儿这太阳有点毒。"岑长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粮嚼了两口。这马是前阵子从旁边教坊司弄来的，调理得倒挺肥实，就是性子有点野，不让他骑就蹦跶。

靠边歇气的时候，他眼尖瞅见个瘦小身影蹲在自个儿那片地里，正拿着把破锄头跟几只菜虫较劲。岑长倩挑了挑眉，那小丫头...是阿蛮啊。这丫头手挺勤快，就是脑子有点轴，总爱一个人闷头干。他刚想过去敲敲她的小脑袋，就听那边传来一声惊呼。

"哎呀！什么玩意儿！"

岑长倩凑近了，借着草帽的影子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嚼在嘴里的干粮喷出来。那丫头正指着地缝里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那东西鼓着俩红眼睛，正歪着脑袋瞅着阿蛮，作出要扑上来的架势。

"你他娘的吓死个人啊！"岑长倩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旁边的小锄头就冲过去。那小东西见状，嗖地钻进地缝里不见了。阿蛮吓得往后一跳，眼睛瞪得老大："岑...岑大人，这...这是啥？"

"给你说多少遍，地头不能随意乱动！"岑长倩把锄头往地上一杵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阿蛮脸上。他凑近了仔细瞅，发现那地缝口还沾着几滴黏糊糊的黑油，顺着手指头往下淌。"妈的，是‘地蛆’，专啃草根的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，把老子的菜都毁尽了！"

阿蛮低着头，小嘴瘪得像个包子："我...我就是看它长得奇奇怪怪的，想看看..."

"奇奇怪怪？"岑长倩眯起眼睛，又往地缝里瞅了瞅，发现那黑油似乎还有股子腥臭味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看着普通，可最近农场的作物莫名枯萎了好几茬，难道是...

"走！"岑长倩不由分说拽起阿蛮就往地头跑。他一边跑一边琢磨，地蛆有灵性？不对啊，这明明是种虫子，哪来的妖气？可那黑油...看着就不寻常。

刚到账房，岑长倩就让人去备马，自个儿抓起笔墨就在纸上涂鸦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