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她妈走后，王磊直喘粗气。两大包菜，一小包蛋，全是他一个人扛回来的。紫茄有他两个拳头那么粗，青菜叶大得能当扇子用。王磊扒拉了两口饭，就觉得膈应得慌。

“这玩意儿够吃一年了。”王磊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对窝在炕头发呆的林芳说。

林芳把头抬起来，眼睛里飘着两丝不耐烦：“那可不，我妈说了，让你知道农村的实惠。”

王磊噎住了一口饭。这不是实惠，这是打发叫花子呢。他何止知道实惠，他还知道什么叫眼花缭乱。这么多菜，他一个人能吃掉多少？

林芳哼了一声，翻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：“你要是不吃，就放院子里喂臭虫。”

王磊把碗往桌上一扣，指着那两大包菜：“林芳，你妈这是来扶贫的？”

林芳坐起来，揪了揪自己刚染的红头发：“怎么就扶贫了？我妈就是看不惯城里人瞎折腾。你那点本事，还不如种地实在。”

这话把王磊给噎得说不出话。是，他确实没什么本事，除了会写点东西，别的啥也不会。可林芳这话说得，好像他连种地都不如似的。

晚上睡觉，王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林芳她妈送的菜，紫茄、青菜、土鸡蛋，一大堆。他突然有点后悔，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，接了这茬子。

第二天，王磊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进了村西头的老王家的菜地。老王家是村里种菜的老把式了，地里种满了各种蔬菜。王磊蹲在地头，学着老王家的老头老太太，给茄子搭架子。

结果没干两天，王磊就蔫了。手上磨出了血泡，腰直不起来，关键是这活儿太枯燥了。他一个大老爷们，天天跟菜叶子打交道，感觉自己快疯了。
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王磊蹲在地头，看着一片绿油油的茄子，骂骂咧咧。

旁边的老张家婶子过来拾掇地：“小王啊，这地不是好伺候。当初你小子不是挺能吹的吗？怎么，现在熬不住了？”

王磊把脸一垮：“张婶子，我真不是那块料。我那是瞎说。”

张婶子“啧”了一声，摇摇头走了。

王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，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他当初真以为，在农村种地就能发大财，结果呢？连伺候活计都干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