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如第一次见到沈逸安的时候，是在镇上的集市。那天太阳毒辣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她对着一处小摊子，手里捏着几块碎银，想买点刚出笼的炊饼。

“姑娘，”掌柜的是个和蔼的中年人，“您要几个？”

李月如把手指比划成数“三个”的形状，然后张开嘴，发出“呜呜呀呀”的含糊声。掌柜的听着她的口型，又看看她空荡荡的双手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
“这个，得付钱啊姑娘。”

李月如急得直跺脚，眼睛在摊子周围扫来扫去，最后停在了旁边玩闹的一群半大孩子身上。她见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攥着个糖葫芦，眼睛滴溜溜转了两下，趁机把那男孩叫了过来。

那男孩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，见李月如指着自己的糖葫芦，又比划着“要”的动作，咧嘴一笑，把糖葫芦递了过来。

“丫头，甜的。”男孩压低声音说。

李月如眼睛一亮，连忙把三个炊饼塞进男孩手里，自己也掏出仅剩的几个铜板递过去：“不够，多找给我。”

男孩却摇摇头，只顾着把糖葫芦塞她手里，自己也捏着另一个，跑到一边去吃了。李月如这才注意到，那男孩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。

掌柜的看着这情景，叹了口气，没说什么，继续招呼别的客人。李月如拿着炊饼和糖葫芦，心里甜丝丝的，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了家。

沈逸安，就是那个给她糖葫芦的男孩。她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。自从那天起，她总能在集市上远远地看到他。有时他帮人写书信，有时他背着书箱去镇上的学堂，偶尔也会提着一篮子青菜，路过她家门口。

两人似乎没什么交集，但李月如却觉得，沈逸安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。她是个哑巴，说什么都难，久而久之，她也习惯了不与人多言，只是默默地看他一眼，心里就跟小鹿乱撞似的。

沈逸安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，有时甚至会主动跟她说话。声音温和，像春风似的，一下下拂过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。

“丫头，你家的炊饼，最好吃。”第一次这么跟她说的时候，沈逸安骑着自行车，在她家门前经过。

李月如脸一红，拼命点头，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炊饼，恨不得一口塞进沈逸安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