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尘没接那个炊饼，也没吃那颗糖，他就那么斜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，看着李月如把糖纸叠成一朵小小的纸花，别在自己发梢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长的发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像是在跳着一支无声的舞蹈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暖烘烘的。

“阿月，”他还是叫她，不绕弯子，“明天，我带你去学裁缝。”

李月如的发梢被糖纸压得有点歪，她歪着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刚洗过的黑曜石。“裁缝？”她把纸花摇了摇，像在确认，又像是在问。

“嗯，”江尘点点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很认真，“阿娘说，你手巧，学这个正好。我认识一个老师傅，手艺特别好，不收钱，就是得还人情。你愿意吗？”

李月如咬着下唇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她盯着江尘的眼睛看了好久，那眼神像是在那里面找答案，又像是在找勇气。最后，她忽然把头点了点，用力地点，像是要把答案砸进江尘心里去。

江尘笑了，那笑容在巷口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暖。“好！”他伸手，想摸摸她的头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停了下来，挠了挠头，“那个……老师傅在城东，有点远，你得早起。”

“不怕，”李月如把纸花攥得更紧了，声音还是很小，但很坚定，“我早睡早起。”

“……”江尘看着她那副很认真的样子，有点哭笑不得，“行吧，那明天早上五点，城东张府后门，我等你。”

“嗯！”李月如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“那我要走了啊，”江尘说着，站起身，“晚上阿娘的炊饼记得带。”

“好。”这是李月如第一次主动答应他，虽然还是这么小声。

江尘转身离开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看见李月如还站在原地，小手紧紧攥着那朵歪掉的纸花。他咧嘴笑了笑，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好像做了一件特别对的事情。

李月如看着他走远的背影，终于松了手，那朵纸花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弯腰捡起来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，继续蹲在槐树根旁，对着那圈光斑发呆。

她不知道学裁缝到底能不能改变什么，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。但她知道，自从江尘来到她的巷口，她的世界好像就亮了很多。她想，这大概就是她选的路，无论如何，她都不会再回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