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心跳漏了半拍，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假装看标签入神，眼睛余光紧紧盯着隔壁那个身影。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边缘有轻微磨损。灯光下能看到他手指关节有些发白，像是长期握笔的手。

“赔我书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林晚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她低头装作数杯子，后脑勺已经烫得能煎鸡蛋。男人声音很轻，但隔着一张桌板，她还是听见弦外之音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尽量放低：“书？什么书？”

“《挪威的森林》。”男人顿了顿，“上次画展志愿者，你踩翻了我三本，只道了句抱歉就跑了。”

林晚的咖啡差点喷出来。她硬着头皮往前凑了点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啊，当时太急了，也不知道是你买的。”

男人抬了抬下巴，嘴角扯出个冷笑：“故意的？你踩着我崭新的限量版签名版，一句抱歉就想带过？”

林晚脑子嗡嗡响。她顺手拿起旁边那本《挪威的森林》，封面包装崭新，是一本道明寺的精装版。她试探着问：“这……这真的是你买的？”

男人瞥了一眼，没说话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赔钱或者道歉。我认出你那天，你给了句‘抱歉’就溜了，现在还想用这种伎俩？”

林晚额头冒冷汗。她小声嘀咕：“我当时太慌了……都不记得了。”她突然灵光一闪，“要不……我赔你新的行不？我明天就去买，挑一模一样的。”

男人嗤笑一声：“还留不住你了？”

林晚脸一红，不知道他说的是当年她追他追丢了，还是指眼前这茬。她咬着嘴唇：“我……我多付二十块钱，算你送我的，行了吧？”

男人沉默了几秒，突然指向她：“刚说赔钱还是道歉……”

林晚以为他要赶人，慌忙应着：“赔赔赔，您说多少……”

男人却摇摇头：“不用了。”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，拧开盖子，“喝完就走。”

林晚看着他端起那杯美式，动作一板一眼，完全不像记忆里那个莽撞少年。她偷偷摸了摸自己包里的钱包，庆幸自己带了现金。男人突然又开口：“当年你踩坏我书后，隔天跑来问我还好不好，说下次请你吃饭。我拒绝了，后来……再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