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赔我书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林晚手里咖啡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，她眼皮跳了跳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了片细微的阴影，像只受惊的蝶。

怎么是他？怎么在这种时候碰上他？

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，背景音和林晚脑子里嗡嗡的杂音混在一起。她低头假装盯着面前那杯拿铁的拉花，白雾在玻璃杯壁上晕开，像一张模糊的笑脸，怎么看怎么觉得讽刺。

男人伸出手，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，只是更冲了些，像是提醒她某段无处遁形的时光。

“赔多少？”林晚小声问，声音细到几乎要被乐器声吞没。

男人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张写着价格的菜单上，眼角那道浅浅的疤被灯光拉得长长的。“二十块，全套精装。”

林晚手心出汗，攥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。当年为了省钱，她可把手里的那套《百年孤独》糟蹋得彻底。书页被她踩得皱巴巴，扉页上还留下一个鞋印。她当时觉得那是天大的丑事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喉咙发干，“我……”

男人伸手又按了按，“当年你把我的书都踩坏了，赔我。”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，像是算账，像是在提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林晚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以为自己踩坏的是书，可那明明是她踩碎的整个青春啊。可惜，青春碎了只能慢慢粘着，粘不好就扔了，哪能像一本书，踩坏了还能原样赔回去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我赔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姿态懒散地站起来，长腿把椅子绊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林晚瞥见地上飘起细小的灰，心头咯噔一下。有些人就是这样，你以为他过得很好，其实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。

男人走到她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像只审视猎物的鹰。“怎么赔？”

林晚攥紧了背包带，红着脸说：“我……我买了你要的那套书，给你。”

男人挑眉，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林晚点头，“我现在手机支付。”

男人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点邪气。“你有钱？”他伸手要手机。

林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又立刻稳住。“我……我有。”

男人接过手机扫了扫，然后在林晚惊愕的目光里，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