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赔我书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林晚手里咖啡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，她眼皮跳了跳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了片细微的阴影，像只受惊的蝶。怎么是他？怎么在这种时候碰上他？

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，背景音和林晚脑子里嗡嗡的杂音混在一起。林晚差点把手里咖啡杯捏碎。

她装作没听见，低头搅了搅杯里的咖啡，褐色的液体和白色的牛奶泡沫搅和在一起，像掺了水的芝麻糊。

男人靠在旁边的椅背上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，锁骨的轮廓在白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。他侧着头看她，眼神懒洋洋的，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林晚？”他又叫了一声，声音更低了些，带着点试探。

林晚“唔”了一声，算是默认，捧着咖啡杯的手指更紧了，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
男人等着她的回答，没再催促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，领口有点歪，袖子也随意地卷到手肘，袖口沾着一点点咖啡渍，但那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还在，像被刀划过一样。

林晚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也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，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书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，把他长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。那时候她坐他旁边，偷偷看他，心里偷偷喜欢了很久。

后来，他把她堵在宿舍楼下，说喜欢她，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跑带跳地逃回了宿舍。

再后来，她听了闺蜜的话，鼓起勇气追了他，结果被他当众拒绝了，还丢了他最喜欢的一套书。

那套书，是她踩坏的。

林晚想起那些被她踩得皱巴巴的书页，想起他当时愤怒的表情，心里有点发酸。

男人等了很久，见她没反应，又开口了：“当年你把我的书都踩坏了，赔我。”

林晚终于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期待，只有调侃，像看个小丑。

“赔你？”她反问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嗯。”男人点点头，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看看，现在市面上这种书，价格也不便宜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好笑。她放下咖啡杯，站起身。

“好，我赔你。”她说，“不过，我先去洗手间补个妆，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没说什么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