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又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她听见：“赔我书。” 林晚手里的咖啡杯轻微晃了晃，杯壁上的水珠跟着晃动，像几个小小的倒影，映不出她的脸，只映出他被灯光照亮的侧脸轮廓。眼角那道划痕是新的，带着点生活磨砺出来的沧桑。衬衫是那种普通款式的白衬衫，领口有点歪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内侧还沾着点灰，一看就是坐了很久的地铁，或者三天没换了。

林晚眼皮跳了两下，睫毛像两只受惊的蝶，在她眼睑上扑腾了几下。怎么是他？真是见鬼了。她明明记得很清楚，那杯咖啡是她和闺蜜李晓曼商量着“盲点”的。李晓曼当时还笑她，“晚晚，你该不会真跟那个王梓博旧情复燃了吧？” 她当时一口回绝，“不可能，死猪甩不掉。” 可事实是，她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因为重逢本身有多么不可思议，而是鬼使神差地，她居然和他坐到了一桌。

王梓博，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窜过她脑子。她立刻回忆起大学时光，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他永远摊着一本厚厚的《百年孤独》，阳光斜斜地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。他借书卡，她不小心踩坏了他的书架，厚厚的哲学集还沾了泥印子，她当时窘迫得满脸通红，是他很大度地说算了，就当捐赠了。没想到，命运这么巧，又安排了一次“偶遇”。

林晚下意识想走，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，怕不小心碰到他。可男人这会儿居然还坐着没动，姿态比她还随意，像是在等什么人，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待一会儿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咖啡的温度透过玻璃传到她的指尖，有点烫。
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林晚心里警铃大作。她明明是假装没认出来，转身想溜的，怎么他会知道她踩了他的书？而且还是“当年”？难道她当时不是故意踩的？还是说，他根本没生气，那次就是巧合？林晚越想越乱，她记得当时急得差点把咖啡洒出来，心里紧张得不行。

“赔你什么书？” 林晚决定装傻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，有点做作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：他怎么会在这附近？他记得她踩书的事？是他先开口，还是她假装没认出来在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