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进把那叠泛黄的卷宗往桌上一摔，火星子直迸。“张局，你看你，又拖了半天！这案子都快三个月了，受害人亲属天天上访，你总得给个说法不是？”

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焦糊味儿，办公室角落那盆仙人掌叶子都蔫了。张局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像是熬了几个通宵，没一点儿精神。“急啥，钱师傅。没证据，我哪敢轻举妄动啊。”

钱进啐了口唾沫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“证据？哼，要是有能穿帮的案子，我早干了这行！”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，给自己点了根烟，火柴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
“说吧，这次又咂摸出啥味儿了？”张局长揉着太阳穴，声音有点儿沙哑。

钱进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道：“就那个北郊水库。上个月刚发死的那个老头，姓李，七十多了，平时就爱蹲那儿钓鱼。发现的时候，人仰脸朝下，两腿蹬得笔直，脖子旁边还有道擦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。按理说，这地方水深不到两米，他一个老头子，咋能淹死？”

他顿了顿，喝了口凉茶。“更邪门的是啥呢，张局。法医验尸的时候发现不了任何外伤，就那道擦痕，还是法医给捋出来的。而且啊，这老头子死前呼吸都没顺畅过，内脏里全是水，连点泡沫都没冒。你说奇怪不奇怪？”

“你说这老小子是被揍了，扔水里也行啊，咋没留下点着力点呢？”张局长皱着眉头，可在他那干枯的眼神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
钱进嘿嘿一笑，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。咱们这案子，十有八**，都得从‘没留下’的东西上找茬。查监控？抱歉，那片儿监控覆盖率跟路边摊儿的WiFi似的，时有时无。走访邻居？就那老李头，平时人缘儿跟防老 центра 的看门狗似的。”

他站起身，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。“可咱不能干等着啊，对吧？所以，我就去那水库蹲点儿了。这几天，我发现有辆蓝色的面包车经常半夜过来，就停在老李头钓鱼那个点。车里总有个瘦高个儿，鬼鬼祟祟地瞎转悠，天蒙蒙亮就走。这事儿，我盯了两天，车和人都挺‘敬业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