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挂了电话，椅子上坐得骨头疼。他捶了捶腿，烟灰缸里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。老李是他的搭档，老江湖了，混了二十多年警营，还没见他这么狼狈过。

“邪门得很，没找到他。”老王嘴里反复咀嚼这句话，像吃了个发霉的包子，又涩又堵。老李是上周去走访最后一家目击者的，那家老宅子孤零零立在城东郊外，养着几条看门大狼狗，据说半夜会吠到天亮。联系不上老李，老王心里直打鼓。

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，啪地踩灭。“姓陈那老油条肯定又扯淡了！”他抓起桌上那本翻破了封皮的《山海经》，哗啦一翻，看到一幅绘着奇形怪状纸人的图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纸人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信这个？”

他推开窗户，城东郊区晚上凉飕飕的。远处厂区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老王自个儿琢磨起来，老李失踪前跟他说那事儿的时候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儿。

“老李啊老李，你小子到底碰到什么玩意儿了？”他自言自语。接电话的是老李的老母亲，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说儿子就是那个劲儿，犟得像头驴，可又特仗义，答应帮人查的事儿，就一定能办妥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老王就往城东赶。路上堵车，把他给憋坏了。导航绕了条远路，还是在一个十字路口堵成狗屎。他看着前面一排排崭新的商品房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老李失踪的这地方太偏了，周围就那么几户人家，搞得跟世外桃源似的。

到了那家老宅，大门虚掩着。老王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混着狗屎味直冲鼻子。院子里，那条大狼狗正趴在门口吐舌头，看见老王，突然两眼放绿光，龇牙咧嘴地扑了上来。

“滚开！”老王一脚踹在狗屁股上，那狗“嗷”一声夹着尾巴跑了。老王抄起院子里的竹扫帚，围着房子转了两圈，这才找到一扇破旧的木门，门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，锁孔都被木屑堵死了。

“这浓浓的邪门劲儿……”老王挠了挠头，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，插进锁孔，咔哒一声拧开。门没锁紧，往里一推，吱呀作响。一股陈年灰土味扑面而来，屋子里黑漆漆的，连个窗户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