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不干不净的风是真邪门，郑英心里嘀咕着，把皮鞋尖又在地上的冰美式里踩了一圈，咕叽咕叽响。风衣口袋里那两片落叶也顾不上掏出来了，得赶紧找个地儿避避。他想起大学附近那栋废弃的教学楼，据说三十多年前塌过半边，剩下的残骸就成了个据点，挺多奇奇怪怪的人待那儿。

走到教学楼底下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。里面黑咕隆咚的，能见度低得像刚挖完墙角的工地。郑英没带手电，摸黑钻进去，光脚丫踩在碎玻璃和冰碴子上，冰凉刺骨。他没急着往里走，先在门口踱了俩圈，竖着耳朵听了听。除了自己带进的脚步声，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吆喝，还能隐约闻到一股劣质酒精和烟头的味儿，混杂着某种动物腥臊气。

"这地方…能干正事儿吗？"郑英小声嘀咕。他是来找姜不凡的，那个收他为徒的茅山先生。前几回都是姜不凡直接联系他，这次不知怎么突然没人发消息了。这事儿透着古怪，但眼下更古怪的似乎是这栋废弃楼里的气氛。

他在里面转悠了会儿，借着远处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看见墙角蹲着个人影。郑英停住脚步，眯着眼打量。那人不穿鞋，光着脚在地上搓着什么。走近几步，借着月光看清是个穿脏背心的瘦高个，正使劲往自己裤腿上蹭手。郑英皱了皱眉，这人看着就瘆人。

"姜先生？"郑英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那人突然停手，猛地抬起头。郑英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那人的脸惨白得像纸，嘴唇却漆黑发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一眼看上去，活脱脱一个活尸。

"你是谁？"那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"我找姜先生…"郑英往后退了半步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跟着他来的邪风，还有这栋诡楼，再加上眼前这活尸？难道是冲他来的？

那人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截又黄又长的蛀牙，身体晃了晃站不稳，竟摇摇晃晃朝他走了过来。郑英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那里空空的，昨天刚把收的几件法器用布包好揣起来了——他拿师父给的符纸换了点碎银，买了身像样点的行头，现在就剩一手空拳。

"姜…姜先生在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