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抠着脚趾头，盯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心里骂咧咧。这树都栽这儿二十年了，就是不开花，他看着都憋火。爹常说，这是宝贝树，能结金枣，可这二十年，他也没见着个金光闪闪的枣儿。

“得， 反正也干等着，砍了当柴烧吧。” 他抄起院角那把生锈的柴刀，刚要动手，手腕一抖，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砸出个坑。王铁柱低头一看，裤腿上沾了片干草叶，更添几分狼狈。

“操。” 他掏出裤兜里仅剩的三块钱，揣着进了镇子。镇子口照例传来吆喝声，他没去集市，直奔镇东头的“百草堂”。药铺掌柜的老王头正摆弄着个铜砸子，见是他，眼皮都没抬：“铁柱啊，又来抓药？”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把三块钱拍在柜上：“王叔，开点‘四物汤’。”

老王头头也不抬，数了四味药出来：“当归、熟地、白芍、川芎，三剂，十块钱。”

王铁柱皱眉：“十块？昨天才九块五啊。”

老王头终于转过头，眯着眼瞪他：“昨天是你昨天，今天是我今天。药材涨价了，懂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 王铁柱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手里就这三块钱。老王头见他这点出息，叹了口气：“算了算了，下次早点来，给你便宜点。” 抓药的手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味药，“回去多喝点热水。”

王铁柱拿着那袋比平时重三分的药，心情更堵了。刚走到镇子口，迎面撞上个提着鸟笼的老头，鸟笼里几只画眉鸟叽叽喳喳，一个比一个油光水滑。

“让让，让让。” 老头爱搭不理，鸟笼上的绳子缠到了王铁柱的裤腿上。他一急，手一甩，绳子 głów脱落，鸟笼也跟着脱手，画眉鸟四散飞开，撞翻了路边卖瓜子的大妈一筐。

“我的鸟！我的瓜子！” 大妈尖叫。

王铁柱也吓一跳，手忙脚乱去撵鸟，却见那老头咧嘴一笑，从鸟笼下摸出颗花生，扔给吓得躲在柱子后的他：“小崽子，快吃，补补。”

王铁柱看着那颗黑乎乎的花生，欲哭无泪。他没吃，转身想走，老头却一把拉住他：“喂，你这身横肉，怎么不去当壮丁？”

王铁柱一愣，这老头咋知道他王铁柱？正纳闷，突然觉得脑袋瓜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