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林晚脸上，她眼皮直打架，却硬撑着睁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就像刚被扔进冰窟的鱼，晕头转向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辆破旧的黑色马车慢悠悠地停在巷口。车帘被一把掀开，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，齐刷刷地射在她身上。

林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抱着的破麻袋更紧了些。

开车的老男人皱着眉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三缺尾，就是你了？”

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男人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美人嘛，怎么，昨夜风太大，把你冻傻了？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装作没听见，低着头，小步往前挪。腿肚子都在打颤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踩在刀尖上。

这具身体是昨晚被扔在城外的。林晚记得很清楚，前秒还被亲爹卖到窑子里，下一秒就被人从喜帕上踹下来，扔进冰冷刺骨的河里。她拼死挣扎，才没淹死，却成了现在这样，被贩卖到这个小地方当苦力。

“啧啧，还绷着呢？”年轻男人凑过来，故意喘着粗气，口水溅到林晚脸上，“怎么，嫌我们钱少？嫌活累？”

林晚猛地一甩头，唾沫星子差点糊到对方脸上。“滚！”

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。那年轻男人一愣，似乎没反应过来。

老男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：“少废话，赶紧干活！”

看这几个家伙的打扮，像是土匪流。林晚心里盘算着，这活儿绝对不能干，不然活活累死。可去哪说理？这荒郊野岭的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

“哎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慢吞吞地抱起那袋子东西，里面似乎是些破铜烂铁。

“装什么装？快点！”年轻男人催促道。

林晚没动，反而抬头看向那辆马车。“借过，劳驾问我个事儿。”

老男人挑了挑眉：“问什么？”

林晚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尽量放得低：“请问……这附近，有没有镇上？”

“镇上？”年轻男人失笑，伸手就要推她，“废话！往前走，过前面那片树林就到了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不……不是的，我是问，有没有客栈？或者……提供食宿的地方？”

她都快饿死了，这具身体被扔出来的时候，就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破布，口袋里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