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门闩拔下来，门板吱呀一声轻晃，门口的小姑娘就抱着个瘪塑料袋探头探脑往里挤。禾低着头，头发软软地挡住脸，那脑袋埋得跟做了错事似的，活像只准备接受主人惩罚的小鸡仔。

“王叔，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心都有些出汗，“我……我送点东西来。”

塑料袋瘪得可怜，倒是被她攥得紧紧的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老王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啧啧称奇。这丫头一来就躲躲闪闪，跟做了天大的事似的。他眯着眼，没急着开门，先开口问道：“禾，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，有事？”说话间，他伸手去够门边墙上挂着的白毛巾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王叔，”禾急急摇头，把塑料袋往上提了提，挡住半张脸，喉咙里滚了滚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妈让我送点上次做的桂花糕来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位老邻居，老伴走得早，一个人在城里住着，手脚越发不利索了，还整天忙活这些吃食。他伸手把门彻底踹开，一股子晒衣线的味道和刚晾上去的太阳暖风扑面而来。禾这才把头完全抬起来，眼睛怯生生的，落在老王身上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“我带了！”她赶紧补充一句，把那瘪塑料袋塞到他腿边，“妈说您最近腰不太好，让您尝尝。”

老王看着她，笑容勉强地浮了浮：“行，知道了。进来吧。”

禾被让了进来。屋子里光线挺亮，但就老王一个人住着，显得空荡荡的。禾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，赶紧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。老王接过杯子，抿了一口，没说话，眼神却一直在她身上打转。

“王叔，我……我还有事，能先走吗？”禾看了看墙上的钟，刚过四点，离她放学的时间还早。但显然，她更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莫名心慌的陌生男人。

老王没应，也没不应，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腿边的塑料袋，又抬头看了看她。禾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，越发放慢了脚步往门口走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这糕点是你妈亲手做的？”

禾脚步一顿，回头看过去：“嗯，妈说您一个人住，怕您冷清。”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却没抬头应声，转身走出了老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