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看着门里探头的小姑娘，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了。这丫头，每次来都跟做贼似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偷东西呢。他抬手把门又推开了点，给她让出足够钻进来的空间。

“回来啦？”老王嘴里叼着根烟，眼皮没抬，手指在鞋带上无意识地抠着灰。

禾“嗯”了一声，把那瘪得能提水的塑料袋往门槛上一放，踮起脚尖费力地想把东西拍得鼓起来点。袋子底子软塌塌的，沾着点泥，一看就是走了挺远路的。她 élèves地比划着里面，声音还是细得跟蚊子哼哼：“王叔，我爹让我……让给你送点自家菜。”

老王这才堪堪抬起眼皮，瞥了一眼袋子。就几根蔫蔫的青菜，根部还带着泥巴，在门口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没生气。他啧了声，伸手，“你自己拿进去。”

禾下意识地把袋子往怀里藏了藏，“我……我帮您拿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小丫头家家，这点东西算什么。”老王摆摆手，眼光又飘回手里那根烟上，没再管她。禾夹着尾巴，应了声“王叔您抬举了”，扭头就往屋里钻。

屋里光线暗些，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混杂着泥土味。禾把那袋子菜放到离地不远的小凳子上，看着上面几根灰绿灰绿的青菜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自家后院种的那几棵菜，蔫巴程度可没这么严重。她爹倒是挺实在，非说要给邻居送点自家产，硬是给她塞了这么多。

禾正琢磨着，门又被推开了。

这次不是她。门是怎么被推开的她不知道，也没人告诉她，她只是感觉到门口多了个人影。

接着，一股似有若无的冷笑好像就在她耳边响起来。

禾猛地一激灵，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。她不敢动，不敢出声，脑袋埋得更低了，只觉得手下那袋菜都沉了半分。

“啧。”还是老王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禾心里咯噔一下，直挺挺地站了好几秒，才想起自己是个活人。她慢慢抬起头，想看看是谁站在门口，又怕看，赶紧又低下。

她看见的，是穿着黑衣服的劫。

劫就站在门槛外，身形挺拔得吓人，一双眼睛黑漆漆的，像能吸走人的阳气。他手里还提着个袋子，鼓鼓囊囊的，显然不是她那个瘪塑料袋。

禾的心脏跟被小猫抓了一下似的，疼痒交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