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烟没抽完，西市那头就起了火。不是他想的什么江湖仇杀，是官府的人带着哭声喊打喊杀，撞进那家破败客栈。几个穿着号衣的衙役把门一脚踹开，为首的是个瘦猴，油光水滑的脸上架着副茶色眼镜，镜片后面两颗芝麻似的眼睛滴溜溜转。“都别动！”瘦猴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跟芝麻似的四处乱飞，手里的鞭子啪啪抽在空气里，吓唬谁呢。

老张心里骂了一句，把烟掐了，慢悠悠往那热闹地方晃悠。他倒是想看看，今儿个是哪个倒霉蛋招惹来了官府，西市这地界，跟戏台似的，天天都有戏看。

巷子口就围了一群看热闹的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指指点点，嗡嗡嗡像一窝苍蝇。老张挤进去，拨开人群，就见那家客栈门口一片狼藉，门口歪歪扭扭贴着张告示，上头写的是“捉拿流民李四，重赏”，字迹潦草，一看就是急匆匆写的。

“李四？”老张咂咂嘴，“这名字可真够扎眼的，就跟欠人钱似的。”

旁边一个老汉偷偷跟他使眼色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就是他，前脚还见他在巷子口蹭吃蹭喝，后脚就被人抓了。啧啧，这世道……”

老张没接话，目光扫过那瘦猴，又落在被衙役按在地上的李四身上。李四穿着件破袄，脸上被拍得通红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可老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那眼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剜掉了一块肉，空荡荡的。

突然，人群一阵骚动，几个衙役押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。那是个年轻男子，眉目俊朗，穿着干净，可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瘦猴走到跟前，眯着眼睛打量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小子，你可真是冤家路窄啊！上次咱们在这儿擦肩而过，你这副死样子，倒让本大爷想起了什么……”

男子猛地抬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，快得让人没看清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不对劲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
“把他带回去审问！”瘦猴挥挥手，“别让他跑了，这小子身上肯定有问题！”

衙役们重新把他押回去，那男子挣扎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被按住了。走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有话要说，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