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手里的银针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眼睛都没抬，嘴里含糊应了一声：“查清楚。”

西市出事？这词儿从他嘴里出来，轻飘飘的，像掸了掸袖口的风尘。可他心里头那根弦，就跟西市那边烧起来的火苗一样，突突直跳。

外头小太监急得直跺脚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回……回王爷，西市临街那家‘醉卧美人膝’……着火了！火特别大！还有……还有个人，从火里跳出来，摔成两半……”

醉卧美人膝？老张这才想起，那地方他常去。不是看热闹，是去看里面那个唱曲儿的姑娘。小曲儿，他家小曲儿。她嗓子甜，人又温柔。上次他请她喝花酒，她还红着脸跟他告饶，说自己还是个姑娘家……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。

“传我旨意，封锁西市！所有差役，全部给我往死里查！不多时，我就去！”他猛地站起来，外套一甩，顾不上扣扣子，就往外冲。

雪落在脸上，有点凉。老张不在乎。他脑子里全是小曲儿那张笑脸，还有她红红的眼睛。她不是个喜欢惹事的姑娘，怎么会……

“王爷！王爷！您要去哪！”小太监伸手想拉住他。

老张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滚开！”

醉卧美人膝……小曲儿……老张脑子里就这两个字。他冲到火场，那场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火舌舔舐着木头，浓烟滚滚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一片狼藉，断壁残垣。他像疯了一样扑进去，一边吼着：“小曲儿！小曲儿——！”

声音被火声吞没了。他摸着墙，摸着烧黑的木头，摸着一片片焦炭。心一点点沉下去，沉到冰窖里。

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，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，嵌在墙缝里。他掏出来，借着火光一看，认得——是她上次戴的那个珠花，沾满了灰黑，旁边还裂了一道口子。

老张的手抖了。他把它攥得死死的，指甲都快进肉里了。火还在烧，呛得他眼泪直流，可他一句话也没说。他只是蹲在地上，像块石头。

旁边来了几个官差，领头的是个脸膛黑亮的中年人，姓赵，是西门豹的亲兵统领。他皱着眉看老张：“王爷，您这是何苦？查都查了，人……人早就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