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肚子还是抽筋，林小糖深吸口凉气，眯着眼往那排红绿霓虹里瞅。手机屏幕跟揣兜里焐热了似的，没信号，却死活点不开。她烦躁地用指甲掐了掐屏幕，在公交站牌上亮晶晶的反光里看见自己有点狼狈的脸。眼角有颗沙子，估计是刚才跑着躲那骑电动车的小伙子时蹭进去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小糖骂了一声，伸手掏纸巾。包里只有半包皱巴巴的纸烟，和半块吃剩的油饼子。她看着那油饼子发呆，下午跟老李在夜市摊喝酒时，他硬塞给她的，说：“这玩意儿有劲儿，饿的时候吃一块，顶饿。”当时她扭头把他塞进嘴里的小块油饼喷了一脸。老李没生气，乐得直拍巴掌，说：“行，够劲！”现在想来，真是够呛，那油饼子现在还在包里沉着呢。

站牌前人不多，几个收摊的小贩跟城管刚打游击似的，扛着快散架的塑料筐慢悠悠晃。林小糖百分百确定自己今天喝多了。不是说喝断片儿，是那种明明觉得事儿都怪怪的，可又抓不住哪儿怪，脑袋跟塞了团沾了水的棉花似的沉甸甸。好像……好像还跟谁动了手？她隐约记得自己推了个人，还踹到了垃圾桶一脚，散了一地瓜子皮。啧，丢人。

公交车来了，摇摇晃晃的，后门 Nations 跟弹簧似的。林小糖塞钱以后，拉手没抓稳，差点被甩出去。她赶紧扒住扶手，感觉旁边站着个男的。那人很高，穿着黑色夹克，靠在栏杆上，下巴微微扬着，一脸“我跟这儿等你半天了”的表情。林小糖心里咯噔一下，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死。这人绝对跟刚才那个烂仔是一伙的，看穿着就贼！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得罪没，反正今天这身打扮，确实有点“碍眼”。

公交车晃啊晃，开进了隧道。外面霓虹灯的光没了，车里一片昏暗，只有前头仪表盘的红灯亮着，像俩小眼睛。林小糖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，把那半块油饼掏出来，叼在嘴里慢慢嚼。饼有点凉了，油味却很冲，让她想起老李嘴里那种常年不刷牙的烟草味儿。

车厢安静得能听见发动机声。她嚼饼的时候，感觉有人挨着她坐下了。林小糖没动，装睡。身后传来带点幸灾乐祸的声音：“呵，看来是真喝多了，还啃饼呢，填缝儿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