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喜儿正琢磨着表哥会不会嫌弃她带的这小米糙糊糊的，车一个颠簸，她手一晃，那袋小米差点就滚下去了。吓得她“哎呀”一声，赶紧伸手稳住。旁边坐着的是个老伯，约莫五六十岁，穿着朴素的布衣，正眯着眼打盹。

这农车晃得厉害，林喜儿这十六年头的书生理想，在颠簸中渐渐模糊。她偷偷瞄了老伯一眼，见他脸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，像旱地里裂开的口子，但那双眼睛闭着的时候，感觉还挺慈祥。

也不知晃了多久，反正林喜儿迷迷糊糊快睡着时，车突然停了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就看见老伯也睁开了眼睛，正看着她。

“到了？”老伯问。

“呃，到了？”林喜儿有点懵，心说不对啊，这不是城门口吧？她抬眼望去，四周都是黑乎乎的山林，树木长得密密麻麻的，人影都没有一个。农车停在一处避风的坡道旁，旁边有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
“不对啊老伯，”林喜儿连忙道，“不是说去城里给表哥送东西吗？怎么到山里来了？”

老伯嘿嘿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泛黄的牙：“傻丫头，不早不晚，正好赶上山间迷路的人多。你爹爹不是交代你在城门口等表哥，让他直接来接你吗？怎么，你表哥没来？”

林喜儿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爹爹临终前千叮万嘱，让她一定在城门口等表哥，他说表哥最守时。现在看来，是表哥出事了！她顿时吓得脸色发白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。

“老伯，我……我表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她带着哭腔问。

老伯叹了口气：“别急，别急。没准儿他遇到什么难事了，耽搁了点时间。你在这里等着，我帮你问问。”说着，老伯就跳下车，朝旁边树林走去。

林喜儿抱着那袋小米，站在溪边，看着老伯消失在密林中，心里又急又怕。风吹过山间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突然，她眼尖地看到溪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！她定睛一看，我的老天，那不是一条大蛇吗！碗口粗细，三角形的脑袋，吐着信子，正对岸盘成一团，正对着她这边！

林喜儿吓得魂飞魄散，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声，转身就往农车边跑。可刚跑没几步，腰间系着的小布袋就绊了她一下，她一个趔趄，直接摔在了地上，那袋小米也滚了出来，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