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挣扎着睁开眼，眼前是灰扑扑的天花板， päts päts 地往下滴水。她皱着鼻子，使劲儿嗅了嗅，鼻腔里塞得慌，又湿又潮，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烂泥混着牲口粪便。这地狱环境，确认过不是她二十三世纪的出租屋，至少不是她家那个有点霉味的出租屋。

“唔……”她又想叫，喉咙却像被沙纸磨过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挣扎了半天，她终于把胳膊抬起来，刚碰到冰凉湿漉漉的木头床沿，一股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，眼皮子一沉就又掉了下去。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，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公交车上睡着的，怎么就穿到这种鬼地方了？还有那股子恶心的味道。

“嘶……”林晓猛地吸了口气，强撑着坐起来。环顾四周，这是个典型的八十年代农家土坯房，墙壁黄得发霉，屋顶茅草已经有些开裂，几只破旧的锡制饭碗靠在墙角，旁边还有个豁了口的陶盆，散落着些干草和鸡毛。

记忆正在一点点涌来。她，林晓，穿成了一九八零年，一个姓王的农家女。爹是个忠厚老实的农民，妈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，她还有一个三岁的弟弟，叫王石头，是个傻乎乎的弟弟，身体也不太好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靠着几亩薄田和家里那头老黄牛过活。爹每天天不亮就下地，晚上回来累得像条狗，女人……林晓嘴角抽了抽，女人是再也不用了。

“不行，我得赶紧起来！”林晓咬了咬发麻的嘴唇，挣扎着下了地。脚踩在发了霉的草地上，软绵绵的，还滑溜溜的。她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穿衣镜前——如果这破玩意儿能叫镜子的话，就是一面用烂玻璃糊的土镜框，能照出个模糊的人影就不错了。

镜子里的女人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黑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神空洞，像一具行尸走肉。这哪是个人样，简直是鬼呀！

“妈的，长这么丑也就算了，还穿这么破。”林晓嘀咕了一句，蹲下身开始翻找自己的东西。结果是，一身的破布条，臃肿得像是发面馒头，蔽体而已。

“得，先解决吃的问题。”林晓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一股浓烈的猪圈味扑面而来，差点把她熏个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