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林晓揣着口袋里那点儿早饭钱，脚步没停。两脚踩在泥泞地上，咯吱咯吱响，像两只下了绊子的鸭子。这破屋子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窗户糊着肮脏的塑料纸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，冷飕飕的风钻进来，林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"晓晓！等等我啊！"娘舅那不算洪亮的声音在后面喊。林晓没应，心里头憋着一股火。谁让她娘死得早，爹又整天喝闷酒，连个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呢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她拐进生产队的地头，清晨的露水还挂着，沾在脚上冰凉冰凉的。林晓也不嫌烦，弯下腰，从兜里掏出个硬邦邦的窝头，啃起来。这窝头做得可真不地道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好歹能填饱肚子。她嚼得咔吧咔吧响，眼睛却瞟着远处那片不太大的菜地。

前年夏天，她跟村口王婶学种了点蔬菜，也不是啥稀罕玩意儿，葱蒜黄瓜之类的。现在菜地里的葱，长得恁是茂盛。林晓蹲下去，小心翼翼地拔了三根粗壮的葱，用随身带的布条包好，揣进怀里。这葱，晚上熬点粥，日子能香点。

"哟，这不是林晓嘛，这么早就在这儿啊？"说话的是队里的会计张婶，个头不高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林晓赶紧站直身子，脸上挤出点儿笑容："张婶早。我，我去地里帮忙。"

张婶瞅瞅她，又瞅瞅她手里的葱，乐了："哟，还会找食儿了？行，行，你把葱拿回去给你爹和你弟吃。家里有口人不容易，你也不小了，该学着想想办法。"

林晓心里一暖，连声道谢："谢谢张婶。我爹……他今天……"她没再说下去，谁心里不难受呢。

张婶叹了口气："你爹啊，就是酒喝多了，醒不过来。你给你弟弟攒点压岁钱，晚上让队里给送过去。"

"嗯。"林晓点点头，心里更沉了。

正说着，庄里广播里喊"吃饭了"，她赶紧抱起怀里那堆葱，转身往回走。脚步没以前那么蔫了，倒像是有了点儿劲儿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她刚来的那会儿，跟她在田埂上追跑打闹的假小子李梅。李梅个子已经蹿起来不少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蛋红扑扑的。

"林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