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口红又歪了。潘小雅烦躁地松开夹在头发里的皮筋，随手抓起桌上的发圈把碎发拢到耳后。手机屏幕还是那样，黑压压一片，偶尔有几个弹幕飘过去，带着几分刻薄或者纯粹的看戏。

“呵，开始还以为有多好玩呢。”她在心里嘀咕，声音被手机麦克风放大，带着点哭腔，在静默的直播间里格外刺耳。

旁边传来室友揉草稿纸的声音。林晓晓头也不抬，嘴里嘟囔：“急什么，第一天直播呢。我第一天直播的时候，弹幕都飘‘主播回见’。”

潘小雅翻了个白眼，把草稿纸推过去一点。“你那是人家实在。我这是石沉大海，连个水花都没有。包装都还没卸干净呢，这皮肤要被闪瞎了。”

草稿纸翻过来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多拍拍。”

“拍你妈呢！”潘小雅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拿起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化着精致的妆容，眼睛下面垫了高光，腮红也打得很饱满，可眼神有点飘忽。她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，对着镜头，尽量挤出个无辜的表情。

“嗨，大家好呀！我是潘小雅，一个刚离婚，还没睡醒的……呃，美女。”她自嘲地笑了一下，感觉有点尴尬。

直播间还是冷冷清清。

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，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
【一个叫‘夜风’的观众进来了。】

潘小雅没在意，继续拍着货架上的小玩意儿。都是些不值钱的小挂件，是她之前离婚前为了排遣心情淘来的，现在留着也没用，就想着直播卖掉回点血。

“这个……多少钱啊？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
潘小雅一愣，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。只有一个用户，名叫‘夜风’，说话声音有点像低音炮，但听不出男女。直播间依旧只有他一个人。

“这个是二十块，包邮。”潘小雅心不在焉地回答。

“哦。”‘夜风’没再说话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屏幕突然跳出一笔流量不小的打赏。

【‘夜风’打赏了潘小雅一百万朵玫瑰！]

潘小雅猛地一颤，差点没把手机拍下去。一百万！这比她一个月工资都多！她盯着那个数字，脑子有点发懵。
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说，感觉手心有点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