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把最后几个蔫了吧唧的苹果往柜台里一塞，老板娘那张平板脸更僵了。“得了吧你，这点烂果子也卖？换个猴儿屁股都好看！”她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顺手抄起算盘，吧嗒吧嗒一顿猛打，数出两文钱塞给林越，“拿去，赶紧的，别杵这儿碍眼。”

林越攥着那两个铜钱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铺子是他爹留下的，一年到头也就瞎忙活这么点进项，还被他爹给赔进去大半。他爹病还没好，药铺那老管事天天上门来催，门板都快被踹裂了。

“得嘞妈，我这就走。”林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透着股子傻乎乎的倔强劲儿。他转身刚想溜，柜台后面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子忽然“呼”地一嗓子震醒了自己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林越吓一跳，手里的铜钱差点没扔出去。角落里那座蒙尘的八仙桌上，坐着个白须及腰的老头儿，正捧着个空茶杯直嚷嚷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袖口还绣着两道墨线，隐约有条蛇盘踞其上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，浑浊中透着精光，活像两盏鬼火。

“谁啊这是？认不认得我？”老头儿呷了口茶，茶汤浑浊得像泥汤，却偏偏氤氲着一股子清香。他手指掐着捻，敲了敲林越的肩膀，“啧啧，你这身板，跟根芦苇似的，怎么不把你爹的病给治好？”

林越打量着老头儿。这人把他吓出一身冷汗，可又觉得他透着邪门的好奇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回道：“您……您是谁啊？这铺子……”

“我？”老头儿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老夫墨子后裔，姓同，号玄同。至于这铺子，嘛，你爹欠老夫三年房租，现在正好抵偿。”

林越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墨子？他不是那个主张兼爱非攻的圣人吗？怎么还出来收破烂的？

“玄……玄先生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我爹他……”林越话没说完，被玄同老头抬手打断。

“闭嘴！”老头用茶杯敲了敲桌面，震得那些灰尘噼里啪啦往下掉，“贫道管你爹认不认得，只问你行不行！贫道要在你身上实现墨家第六代传人‘墨承’的遗愿，济世救民！”

林越听得云里雾里。什么遗书，什么墨承，他只在乡间私塾里见过几块刻着怪字的墨子牌位，连祖上跟墨家沾过边都没听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