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着车窗，于途把警笛换了长音，往城南的方向开。肖寒在后面坐着，腿伸得老长，脚尖搁在副驾驶座上，估计是嫌前面吵。于途一边开车，一边想着刚才老槐树下那摊血，后脑勺子都凉了。

“于队，你说这案子邪乎不？”肖寒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带着点懒洋洋的起腻。

于途没回头，油门踩得更重了点。“邪乎？我看比你毒舌还邪乎。”

肖寒“噗嗤”一笑，脚尖把副驾驶座上的靠背蹬得晃了晃。“哟呵，于队还知道我毒舌？行啊你。”

雨声太大，于途没接话。这案子确实邪乎，跟之前碰上的那些不一样。老槐树下那摊血，黑乎乎的，跟刚下的雨混在一起，闻起来还有股铁锈味。死的是个大学生，张涛，系里出了名的老实孩子，就喜欢蹲在老槐树下画画，现在倒好，成了老槐树下最邪乎的一摊。

车速提上来，颠簸得后座肖寒差点掉下来。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高速公路的护栏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于途看着后视镜，肖寒正歪着头，眼睛半睁着，不知道在想啥。

“于队，”又开口了，“你说学生命怎么就那么脆呢？打个架都能被打成脑震荡，跟纸糊的一样。”

于途瞥了他一眼，“哪像你，皮糙肉厚。”

“那是，”肖寒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我可是为了写论文，跟导师干了一晚上架，愣是没受伤。就这，导师还夸我骨气硬。”

于途懒得跟他掰扯这个，专心开车。案发现场离大学城不远，大概也就二十分钟车程。学校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着尸体，七手八脚地忙活。于途跳下车，雨水溅了他一裤腿，冷飕飕的。

“于队，你来了。”一个年轻点的警员跑过来，脸上还沾着雨水，“肖法医也在呢。”

于途点点头，往法医那边走。肖寒穿着蓝色的工作服，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个放大镜，眉头紧锁。看到于途过来，他拎着工具包站起来，顺手把雨水甩了甩。

“怎么样？”于途问。

“初步检查，脑震荡，内脏破裂，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。”肖寒踢了踢地上的血迹，“奇怪的是，周围没有打斗痕迹，也没有挣扎的痕迹，就像……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劈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