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途把车停在路边，雨还在下，不大不小，像有人拿着毛笔在给世界添点潦草的笔触。他没带伞，敞着车窗透进一股冷意，正好驱散心里的烦躁。老槐树下那摊血迹，在昏暗的路灯下像泼了墨，黑得发亮。他下车，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，鞋底踩在泥水里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，倒把几只路过的野猫给吓跑了。

他走到树下，蹲下来，手指轻轻拂过干燥的血渍。没什么温度，死物一样。法医怎么说，死后血细胞会凝固，该不会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雨丝滴在他脸上，冰凉的，像谁在无声地嘲笑他。

"于队，你还没走？"肖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戏谑。

于途回头，看见肖寒撑着一把旧伞站在远处，白大褂浸透了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，手里拿着个录音笔。这女人，真是个行走的奇葩，他心里嘀咕，外冷内热，外热内冷，活脱脱个矛盾体。

"你也来了。"于途站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泥点，"怎么，跟我抢地盘？"

"哪敢。"肖寒冷冷道，"思想觉悟高的人不会这么做。"她走近了一些，伞下的小水洼溅起涟漪，"现场有什么发现？"

于途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小撮头发，对着路灯看了看："头发，人类的。长在脖子旁边，离那摊血渍不到十厘米。"他皱眉，"活人的？还是……"

"不确定。"肖寒接过头发，用镊子仔细捻着，"需要检测。但也有可能，死者生前就在附近。"她眼睛往旁边扫了一眼，"现场除了血迹，还有什么？"

"脚印，很多。人类的。但是……"

"但是什么？"

"但是，有些脚印，像是故意踩上去的。"于途指了指地面，"你看这里，泥水里有很多重合的脚印，而且方向一致，像是有人故意从这棵树下走过，踩着地上的血迹来回走了一遍。"

肖寒俯身看了看，眯起眼睛："有意思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凶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？掩盖血迹？不，血迹已经干了，根本没必要。除非……"

"除非什么？"

"除非这是某种仪式。"肖寒站起身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，"你想想，老槐树下，血迹，来回踩过的脚印，这组合透着一股子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