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的刀子刮在脸上，有点生疼。我跺了跺脚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巷子口昏黄的路灯底下，我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。刚刚站了半天，就为了等个小卖部老板出来关店。
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我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。西风是真冷，卷着细碎的雪末子，在空中转了两圈，又扑到人脸上。老巷子深，风进来的时候，窗户纸都跟着“哗啦”响，像猫叫。

就在我缩着脖子准备转身的时候，巷子最里面的那家杂货铺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出来一个穿校服的小男生，低着头，估计是刚放学。他一手拎着个影碟机，一手还拿着几本漫画，看起来挺忙碌的。

男生踢到了脚下的一块小石子，歪了一下脚步。手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影碟机和漫画书滚到我对面来了，还滚得挺远，几本漫画正好摊开在我脚边。

“哎呀！”男生惊呼一声，弯腰去捡。他个子不高，背影像是有点单薄。我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我弯腰捡了最前面的那本《灌篮高手》，顺便留意了一下其他几本。封面上是流川枫那张桀骜不驯的脸，挺经典。我随手把它们都捡了起来。

男生捡完影碟机，一抬头，正好看到我。他愣了一下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亮。“……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我扬了扬手里的漫画，“你的？”

他点点头，对我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。“嗯，刚放学的路上被风吹的，差点以为是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

他把我手里的漫画拿走，看了看封面，又回头对我笑了一下：“没什么。对了，你是……”

我指了指自己：“刚路过，顺便帮你看着点。”

他点点头，表示谢意。然后他蹲下来，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本漫画都捡了起来，叠放整齐。他的手指白净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。我看着他弯腰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。

“那个……我先走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把捡好的东西拿在手里。

“行。”

他转身的时候，忽然又停住，回头看着我。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，把他看得更清楚了。他眼睛很大，睫毛很长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很薄，抿成一条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