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着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面破镜子。镜面被打磨得锃亮，边缘却有些许裂痕，勉强能照出个半人高的影子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——刚从牙缸里搓出来的。这牙缸是妈用搪瓷缸子改的，边缘都磨秃噜了边儿。

"得，还是得想想镜子的事。"老王活动了一下脖颈，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。04年这年头，想整面像样的镜子，比登天还难。工艺品商店的货色贵得吓人，家里那面还是妈当年从乡下带来的，听说在村里是稀罕物。

老王坐起身，脚底下木板吱呀吱呀响。这破床板早该换了，卖废品能卖五块钱，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开销。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个信封，展开一看，里面是前年炒股赚的七千块，就差两千本钱没凑齐。别说，去年底那波行情，他手痒痒追了只根本没有概念的小盘股，现在已经翻倍了。

"得，继续想怎么砸信息。"老王抓了抓头发，脑瓜子嗡嗡的。05年到04年，信息差这东西，简直跟揣着 cyanide 要死要活似的。他盯着窗外，对面楼正搬新家具，叮叮当当地响。这05年，股市怎么回事来着？国债期货又开了没？

老王突然想起件事——去年倒春寒，他穿着Nikao的确良衬衫还往外跑，结果被冻感冒了。那时候 catching cold 就够喝一壶的，发烧三天，妈半袋大中华烟都送医院了。这04年，保暖内衣才刚开始火，九块九一打的便宜货，穿身上跟蚊子网似的。

"股票..."老王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，越想头越昏。他摸出手机——早期智能机，摄像头像素跟夜视仪似的。查了查06年的行情，果然有国债期货。当时国家队还在那儿讲课呢，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庄家在诱多。

老王突然坐直了身子，额头冒出冷汗。他这不是瞎琢磨，这是非典型性牛市前的症状。他想起04年春天，跟哥们儿在批发市场买服装的经历。那时候几千块钱，就能整批拿货，清水衙门的干部还来查摊子呢。

"得整点狠的。"老王把信封装进口袋，突然想起什么。他系鞋带时发现袜子破了，是那种两块一双的"的确良"，洗两次就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