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着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面破镜子。镜面被打磨得锃亮，边缘却有些许裂痕，勉强能照出个半人高的影子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——刚从牙缸里搓出来的。这牙缸是妈用搪瓷缸子改的，边缘都磨秃噜了边儿。“得，还是得想想镜子的事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这镜子，是他在拆迁前老家屋里找到的，边角都磕破了，但镜面本身完好。老王觉得，这玩意儿能照见人心，也能照见未来。他琢磨着，这要是能放大点，或者弄个玻璃罩起来，是不是就能……

手机“嗡”地响了一下，屏幕上是“王富贵”三个字，是他媳妇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啥时候回来？还炖了排骨呢，你哥说要给你吃。”

老王回了个“快了快了”，心里却拐了个弯。他媳妇这排骨，每次都炖得那叫一个香，可老王一看，那炖锅……还是他妈当年用旧的，边缘都掉瓷了，锅身还带着当年烙饼烤糊了的痕迹。

手机还亮着，老王盯着那屏幕看了会儿。王富贵，外号王大炮，去年刚买了个二手桑塔纳，到处炫耀说这车能拉八个人。老王知道，那车早就吱呀作响，油门踩下去跟拖拉机似的，八个人那是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

“得，得，晚上回去就回去。”老王把手机扔一边，又凑近了镜子。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，那影子比他本人还他本人。四十来岁的人，头发开始发秃，眼角堆着褶子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领口都磨破了。

“得想个法子……”老王摩挲着镜面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记得报纸上说过，明年要搞房改，单位分的房子可以买断。他单位老李头，去年就买了，听说现在天天乐呵呵的，没事就在小区门口遛弯，跟人吹牛自己当初花了多少钱。

“这房改……”老王眼睛一亮，“要是能提前知道哪块地接下来要开发，哪栋楼能涨停……”

就在这念头一起，老王浑身一激灵，好像有电流窜过。他猛地抬头，看着窗外楼下那栋新盖的居民楼。这楼是去年盖的，当时还空荡荡的，现在都住了人。老王记得报纸上说，这地以前是纺织厂，后来破产了，被一家房地产公司拍走了，打算盖高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