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又把下巴往上抬了抬，瞅着还挺精神。他这镜子是回收货，八成是当年结婚时家里淘汰下来的，后来不知谁又捡回来，擦了擦灰，就挂在这儿了。镜子里的人，四十来岁，头发开始有些斑白，脸膛因为长年累月风吹日晒，有些褶子。

他咋咋呼呼地拍了拍镜子，心里嘀咕：“还真是老了，当年跟小年轻们耍贫嘴，以为能活到一百岁似的。” 嘴上这么念叨着，手上的活儿可没停。这身衣服是他自己改的，涤纶布料，颜色是那种有点过时的卡其色，不过熨烫得板正，领口袖口都浆得笔挺。晚上跟老李他们去厂甸赶集，总不能穿得跟捡破烂的一样。

拿起背包，老王深吸一口气。包里是几样东西：一包中华，几盒芙蓉山烟，还有几个鸡蛋，都是他自己攒着要带过去的。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看自个儿家，这老式四合院，灰扑扑的砖墙，旁边就是邻居老赵家的碱缸。想起以前跟老赵在院子里下棋，被老赵的棋子砸中脑袋，疼得他直咧嘴，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
推开院门，一股夏天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。浓郁的，混着槐花香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土腥气，是真接地气。外面马路边上，几个小贩正吆喝着，卖大饼的，卖冰棍的，还有摆摊修鞋的。老王 AVL 嘴，脚下迈开步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这么早去哪啊？”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老王回头，看见老赵正站在自家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拖鞋，一瞧是老王，拖鞋就“啪”一声放在地上，“老王啊，你小子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，准备上哪儿发财去？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：“还能去哪？去厂甸赶集，买点便宜货，再淘换点好东西。”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，“你看我这新衣服，怎么样？”

老赵凑近了瞧了瞧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这布料看着不错啊，颜色也好，这领口浆得，啧啧，你小子行啊，知道打扮了。”

老王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：“那可不，老赵，你不懂，这叫投资。等过几年，你再来跟我要件衣服试试。”

老赵哈哈大笑：“你小子，贫嘴！行了行了，去吧去吧，厂甸那儿人多，你个小伙子小心点，别让人给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