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还是那副贼眉鼠眼，就差没把“欠揍”两个字刻脸上。韦小宝对着那块冰凉的石碑，哈了口白气，在镜面上结了薄薄一层霜。请候？马德胜觉得这四个字比在神龙岛上被红衣老怪追着绕圈还难受。他堂堂韦四公子，天地会总舵主麾下第一人，什么时候轮得到在这儿等消息了？

忽听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尖细的女声在暗处响起来：“韦相公，又在看这块石碑了？”

韦小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谁？这岛上他除了铜柱夫人就只认识八姬，可八姬的行事风格，通常是“老娘来了，还不滚出去”而非“相公，看碑辛苦了”。他转过头，只见一个身量婀娜、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、脸上蒙着黑纱的少女，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。她手里还捏着块抹布，看样子是伺候人的。

韦小宝挑了挑眉，没吭声。这八姬里，就明珠那个出了名爱打扮成宫女太监到处晃悠，可明珠既然被阿珂那丫头拐跑了，这来捣乱的会是谁？

少女见他不理，轻轻咳了一声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韦相公，属下奉夫人之命，来给您送些……呃……烤鸡和苹果。”她说着，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热乎乎的烤鸡，还带着香气，另一样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，看大小，是被人精心挑选过的。

韦小宝眼睛一亮，来了！他接过烤鸡，也不客气，“咔嚓”一口咬下去，油香混合着肉香在嘴里炸开，那滋味简直绝了。“嗯！不错不错！看来是明珠那一系的？”他对着黑纱的方向溜溜嘴。

少女没说话，只是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。韦小宝又追问：“怎么？夫人呢？她老人家不在洞里？”

少女的黑纱下，嘴角那点情绪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她像是背书一样说：“夫人有要事，暂时……暂时不便露面。属下奉命，协助韦相公处理一些……杂事。”

杂事？韦小宝心中了然。这八姬里，明珠心思活络，虽然被阿珂拐跑了，但留下的那点势力没散，指不定是她在背后搞的名堂。他沉吟了一下，又问：“对了，上回说的《帝王术》，怎么还没动静？难道夫人反悔了？”

少女轻轻摇头：“夫人怎会反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