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王磊，歇会儿不？”张老五扛着锄头，从旁边松林里转出来，满脸汗珠子，袖口卷得高高的，露出古铜色胳膊。

王磊没说话，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田埂走，脚底板被晒得火辣辣的，黏糊糊的泥巴把玉米饼渣子都沾出来了。他手上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是早上刚摘的几株草药，叶子被太阳照得蔫蔫的。

“哎，张叔。”王磊应了一声，从篮子里掏出一株叶子边缘有点锯齿的草，闻了闻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这虎杖，根扎得挺深啊，挖起来费劲。”

张老五咂咂嘴：“可不咋地，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，疼人得很。你小子手脚麻利，我去叫你三叔搭把手，早点收完，晚上好吃饭。”说着，他乐呵呵地朝田埂那边挥手，“老三，过来帮忙！”

拐弯的时候，王磊瞥见田埂尽头蹲着个人影。是村里老实巴交的王三，正捧着个瓦罐，吹着气。王三也是干农活的把式，就是性子慢，别人两趟，他能跑三趟。

“三叔。”王磊喊了一声，加快了脚步。

“哟，磊子，”王三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“晌午没见你人影，去哪儿疯去了？”

“去山里采点草药，”王磊把虎杖往地上一放，“张叔说晚上熬点药汤，治村头老李家的老毛病。”

王三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神往那株虎杖上扫了扫：“知道，你三婶子念叨好几天了。这虎杖根得深，你们年轻人挖不得，得我老胳膊老腿子来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蹲下身，开始用随身带着的小锄头，小心翼翼地刨起土来。锄头磕在硬土块上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阳光把地面照得发白，汗珠子顺着王磊的额角流下来，砸在土里，瞬间就没了影。

挖了快半个时辰，王磊弄得满头大汗，腰也有些发酸，才把虎杖的根须刨出来。根须粗壮，颜色发红，一看就年份不浅。

“行了，三叔，我来帮您。”王磊站起身，把虎杖递给王三。

王三接过虎杖，仔细看了看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：“不错，这根须够粗了，回去给你三婶子好好显摆显摆。”

说完，王三扛起锄头，和王磊一起往家走。张老五果然也跟过来了，一边走一边抱怨：“啧，这活儿真累，比当年给地主家扛活还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