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得欢实，跟打鼓似的。林云把脸摁在玻璃上，看着楼下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朦胧的街道，心里头的烦闷比这雨还大。半成品绣活在手里，边儿上已经晕开一小片，线头湿乎乎黏成一团，活计毁了不说，今儿老板交代的那件急活儿也泡汤了。

“哎，这什么烂天气！”她自言自语一句，伸手就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一股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儿。林云吸了吸鼻子，叹了口气。这雨硬是没要停的意思，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呢，急死个人。

她名下那间小布店后院儿，晾着几匹刚从织布机上扯下来的土布，都是些自家用的大白布、蓝布，等着做了衣裳。这雨要是再下大点，后院儿怕是得成汪洋了。林云心里头盘算着，得赶紧收了摊子先。

转身去库房翻找雨具，手刚碰到一顶旧斗笠，门口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有人推门进来了。

“咦？小云姐，你……你怎么还没走？”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叫张亮，是隔壁杂货铺的业务员，常来布店找林云要点佣金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说是刚做好了几个布老虎，来送过来。

“哟，小张，你来了。”林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，指着窗外，“这雨看这样儿，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我就想着，这后院儿晾的布得收了，不然怕要淋坏了。”

张亮凑到窗边看了看，也皱起眉头：“可不是嘛，下得跟瓢泼似的。小云姐，那你这急活儿……”他眼尖，瞧见了林云手里的绣品，线团湿漉漉的，心都碎了。

“别提了，”林云扯了扯嘴角，“手头这活儿毁了。老板说了，明儿必须交给急。”她说着，把那团湿乎乎的线往桌上一放，“算了，今儿这活儿是做不成了。你，先走吧，别被雨淋着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小云姐，你这……”张亮还想说什么，却被林云抬手打了下，“行了行了，先走，后院儿等着你呢。”

张亮盯着林云那双沾了墨迹，却依旧灵巧的手，叹了口气，闷闷地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看着张亮狼狈消失在雨幕里，林云心里头堵得慌。她不是心疼那件毁了的绣活，也不是心疼那半个钟头的工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