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襟的校服袖子短了一截，是三年前体育课打篮球绷坏的。现在穿在身上，撸起袖子还能看见袖口内衬里洗得发白的线头。我抄起math test，封面被手汗沏得起了毛边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数学老师硬套的卷子题目正刺眼地瞪着我。

"哟，我们的物理课代表来也。"后排传来几个女生的 giggling。

我假装没听见，把试卷塞回书包。物理课代表，人家可是市里的竞赛一等奖获得者。而我，连月考都经常擦边过。班主任推了推眼镜，站在讲台上念："这次作文题目，关于‘成长的烦恼’。"她顿了顿，视线扫过教室，"小明，你来第一排坐?"

我点点头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前桌的女生回头，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颤了颤："哟，班主任现在流行换位了?"她把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转来转转去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炸开锅似的。几个男生冲向食堂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围在洗手间门口。我站在走廊拐角，突然听见倚在墙边那道身影。

"喂，"女生冲我招招手，"听说你英语不错，帮我看看这个。"

她抱着一沓试卷，封面印着红笔圈出的单词。阳光下，她褪色的校服裙摆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。我撕下一页草稿纸递给她，"你要讲哪个?"她凑过来的时候，发梢的洗发水味道很轻，像柠檬茶叶子晒干后的香气。字写得太潦草，我凑近了才发现："哦，这个be动词的 jelen。"

"我妈让我每天背二十个。"她手肘支在墙上，下巴压低，睫毛像要掉下来似的。小指无意识得卷着笔头。

我忽然想起老师说过她的班干部竞选发言就是满分范例。可此刻她明明握着润喉糖瓶，却说："其实英语对我来说是噩梦。"她从口袋掏出块巧克力，"要不要尝尝?"

我把囫囵吞下的半块巧克力吐在碗里，"我血糖高。"她愣了一下，马上从书包里掏出个包装精美的月饼，"这个?"

"这个更甜。"我看着她指尖沾着糖霜的手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昨晚没睡好?"她把月饼塞进我书包，"你教室灯太亮了。"转身时，裙摆蹭到我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