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一股子热辣辣的湿气，吹在脸上痒痒的。小明坐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数着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叶子，心里有点烦躁。下午的事儿还在气呢，杨梅就拉着他来这儿“谈心”。

“我说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杨梅跺了跺脚，脚上的帆布鞋在青石板上砸出闷闷的响声。她皱着眉头，把书包甩在旁边的台阶上，扬起的脸颊在月光底下显得有点红。树影在她身上晃动着，像撒了一把跳跳糖似的，噼里啪啦的点着。

小明没说话，光秃秃的脑门上沁出了几滴汗。上次考试他帮杨梅带了点薯片，结果她倒好，转头就跟别人说“小明最近总对我献殷勤，是不是有什么企图”。这都能传到耳朵里？小明心里直翻白眼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洗得发白的棉布校服，袖口还残留着几处油渍，再想想杨梅旁边那个总穿小裙子、扎着高马尾的女生，差距咋就这么大呢。

“喂，小明！”杨梅见他不接话，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小心眼？就因为那点薯片的事儿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又猛地抬起头，“可人家也没说啥啊！就是别人瞎说嘛！”

小明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根冰棍递给她。杨梅接过来，撕开包装纸的手在月光下亮了一下，然后吸溜着冰棍，声音含混不清：“反正你也挺惨的，学习一般，爸妈又指望你考大学……”

“比惨呢？”小明心里嘀咕，但嘴上没反驳。他指着槐树底下那块青苔，说，“你看这儿，上次刚浇完水，今天又干得发亮。咱俩也一样，都在泥里打滚，但总得有人先爬起来。”

杨梅没接这个茬，她舔了舔嘴唇，望着巷口深处灰蒙蒙的影子：“其实吧，我觉得你……你挺帅的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脸颊又红了，眼神躲闪着，有点像偷偷藏起来的小秘密。

小明差点把冰棍掉地上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说：“帅能当饭吃？上次体育课跑800米，我差点没把自己送医务室。”他想起自己跑完步瘫在操场上，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，脸皮都擦破了。

“别提这个！”杨梅突然挥挥手，像赶苍蝇似的，“说正事儿！你打算升高考哪儿？我表姐在省重点，她妈说再不努力就考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