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头，老管家李伯正被赵子龙训得满头大汗。那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李伯连连后退，却还是躲不过。“你个老糊涂！这点小事就办砸了？城北的粮草运迟了三天，你跟我说没看见？赵将军的营中都等着吃饭呢！你这是要饿死他啊！”赵子龙嗓门是真大，震得窗棂都跟着响。

李伯哆哆嗦嗦地辩解：“大小……大小将军，我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有难处啊……”

“难处？”赵子龙把卷文书“啪”地摔在桌上，纸张都卷曲了，“难处就是你好歹也提一句？现在整个军营的伙食都不像样了！你回去老老实实收拾东西，明天我亲自去领赏！”

“将军饶命！将军饶命啊！”李伯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作揖求饶。

赵子龙哼了一声，转身走出书房。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。他眉头一拧，拐着步子过去。

只见欧阳蕊正倚着廊柱，脸色有些苍白。她面前放着一盏油灯，灯下摊着一本书，旁边还放着一卷线团和几根细针。刚才还在咳嗽，现在却止住了，正小心翼翼地挑着针线。

赵子龙皱着眉：“咳得这么厉害，怎么还不歇着？”

欧阳蕊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事儿，就是夜里风大，受凉了。针线活儿做得正带劲呢，给将军做点冬天的袜子。”

赵子龙凑过来看了看，线团是将军平日里爱用的麻线，针尖细得发亮。“又熬夜？”

“没……没熬夜。”欧阳蕊嘴硬，眼神却有点闪烁。昨晚她确实偷偷翻了半宿的书，想找些关于伤科的记载，看怎么帮他调理那总是容易发作的头疼。

赵子龙挑眉：“装什么乖？看你这脸色，怕是又熬了夜。”他伸手想探她的额头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。

欧阳蕊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赵子龙嘿嘿笑了声，把探到一半的手收回来：“算了，不查你。不过你少给我胡来，要是再病倒了，看我不拆了你这些书。”他扫了一眼旁边那盏油灯，“天快亮了，还亮着灯做什么？”

“……怕您半夜起夜看不见。”欧阳蕊小声回。

赵子龙走过去，伸手吹灭了油灯。昏黄的烛火一灭，院子里顿时安静了许多。他站定在欧阳蕊面前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