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伯的脑瓜子嗡嗡响，手里那根算盘的拨杆儿都差点给掰断了。他连连磕头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胡须往下淌，滴在磨得光滑的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“小的知错了，大人！小的该死！绝不是没看见，是……是遇到山里流寇，给劫了！”他声音发颤，眼圈都红了。

赵子龙唾沫星子还在飞：“流寇？哼，哪个混蛋敢在我地盘上动粮草！你们城防营是吃干饭的？还是眼皮子太稀松了？”他跺了跺脚，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我刚才传话得多清楚？让押送队绕城西走，避开那几个出名的山坳！结果呢？还愣头愣脑地走城北！你说说，这是不是渎职？！”

“是……是小的考虑不周，大人息怒！”李伯抱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。这趟罪是逃不掉了。三年前经人举荐，赵子龙把他从一个小庄头提拔到将军府当管家，如今这老头子是既感激又怕得要死。赵将军的脾气，那是出了名的火爆，尤其是在军务上。

赵子龙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，看着李伯狼狈的样子，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。“绕城西？你可是跟我说，山里人被打跑了，路上太平得很！哼，我看你是怕绕远路，图省事吧！”他拿起桌上的一张公文，啪地拍在李伯面前，“这是城里守备将军的回信，说三天前就见到粮草队往城西去了，可一直不见人影。你给我解释解释！”

李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连忙捡起信纸，头也不抬地念：“……‘城西路段确实有流寇出没迹象，押送队大人，押送队大人……’”后面的话他吞了回去，只说：“……守备将军建议绕道，但大人您特意吩咐走城北。”

“特意吩咐？”赵子龙挑眉，“我怎么没印象？是谁给你传的令？”

“回将军，是……是属下记错了！”李伯吓得魂飞魄散，声音都在哆嗦，“属下以为……以为将军您只是随口一说，没想到是重要军令！”

赵子龙眉头皱得更紧了，重重地“欸”了一声，指了指门外：“城北仓库的管事呢？让他过来！”

“是！”李伯赶紧爬起来，手忙脚乱地去传话。

没过多久，一个穿着仓管服色的中年人跟着进来，看到赵子龙，立马躬身行礼：“将军息怒，是属下没跟上，也……也以为只是寻常运输，并非十万火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