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娘！你看这日头多好，让小桃去后山采点野莓子，晚上给你做糖糕吃！”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央着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缀满了星星。

我正给小叔擦身子，药味混着汗水腻得慌，有气无力地应了声：“行，自己小心点。”

丫头蹦蹦跳跳就跑了，跑两步还回头塞给我一串野花。就是这丫头，命硬得很。前年差点被山鬼拖去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事了，反倒是越来越皮实。不像我，虚弱的身子骨，连阴气重的地方都去不得。

话音刚落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皱着眉回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是四叔一家。他们最是爱管闲事，每次来都像来串门，实际是来抄家账的。

四婶挺着大肚子，脸上横肉挤啊挤的，挤出个讨好的笑：“亲亲小婶子，瞧这日子多好，四叔也康健，就等着等着，等你们孤儿寡母都熬过这苦日子，咱们老王家……”

我眼神一凛，没让她说完。刚回老王家半年，带着年幼的堂弟，还要照顾半死不活的小叔。他们倒好，恨不得立刻把我们扫地出门。

“你们先坐，”我尽量压着火气，指了指空荡荡的柴火灶，“喝口茶先。”

“哎哎，这就好这就好，”四叔一脸嫌弃地摆摆手，“就是……小婶子，你看看这后院，都荒了。二哥他……唉，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。”

帮手？想得美！他二哥死了两年多，好日子早就被他们掏空！我冷笑一声，没接话。

堂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小婶子，爷爷说，我三叔……三叔是替我爹死的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在我心上。爹死后三年，小叔病倒，四叔一家假惺惺地凑热乎，转头就卖了老宅。独留下了我，带着两个半大小子。

“快回房里去，”我呵斥道，“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
堂弟缩了缩脖子，应了声“知道了”，躲到四婶身后去了。

四婶假惺惺地叹气：“小婶子，你怎么还怪着我们呢？二哥留下的那些债，不都是你替他还的？”

我没说话，心里翻涌着怒火。那笔钱，是我拿嫁妆换的，连带着把我和堂弟的婚事都搭了进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们走吧，”四叔不耐烦了，“少说废话，你爸留下的那块地，下个月就到期了，你还打算怎么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