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呈王，您看这茶。”内侍小心翼翼地捧上一盏新烹的龙井，茶香氤氲，却掩不住殿内凝滞的气氛。

呈王萧煜坐在龙椅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扶手而发白，眼底晦暗不明。对面跪着的男子，身着玄色朝服，名为顾北辰，是当今六品中郎将，也是权倾朝野的靖王殿下最得力的心腹。

“本王累了。”萧煜声音沙哑，搅动着茶杯里浮起的嫩绿叶片，却一个叶片也没碰到。

顾北辰垂着眼，半晌才道：“殿下若想早点查清‘夜魅’的事，属下随时奉命。”

萧煜嗤笑一声，“查？不过是看谁先倒下罢了。”他指尖轻叩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顾将军以为，本王为何要你屡次三番调查那些无关紧要的暗巷恩怨？”

顾北辰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夜魅，是京城里一个神秘的组织，专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，却总能让靖王殿下烦心。萧煜从一开始就提过，不必太上心，可顾北辰总觉得，这位权势滔天的七皇子，似乎在隐忍什么。

“殿下……”顾北辰还想说什么，萧煜却突然起身，踱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冰冷，“本王问你，你究竟在顾家，是不是唯一的顾北辰？”

这个问题让顾北辰猛地抬头，撞进萧煜锐利的目光里。他怔了怔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才道：“属下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萧煜打断他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，“本王养你顾家两代人，你在本王面前，连狗都不如。”他语气缓和下来，却又带着刺，“可你心里，究竟装着谁？你爹，你哥，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本王？”

顾北辰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他不是没想过，但他没想到，连他最敬重最信任的呈王殿下，竟然也知道他身世的不为人知。

萧煜见他这副模样，心里反而更不舒服。他伸手，想掐断顾北辰的喉咙，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。最后，他只是用力捏了捏顾北辰的脸颊，低骂道：“废物。”

顾北辰疼得闷哼一声，却不敢躲。

“滚。”萧煜甩着手，一脸烦躁，“本王没空陪你玩这些。”他看着顾北辰狼狈地磕头拜别，心里堵得慌。

他根本不在乎顾家的事，他只是……只是觉得，这个男人，似乎比任何人都要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