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那张脸，依旧冷艳逼人，精致的眉眼下，是藏得再深也藏不住的疲惫。

苏绾宁扯了扯宽大的玄色朝服，衣料沉甸甸地压在身上，像一块巨石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站在凤仪殿的偏殿里，窗外是宫灯摇曳，夜色如墨。

“报——” 外面传来内侍低低的禀报声，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
苏绾宁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，她挥了挥手，“进来。”

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，单膝跪地，“皇后娘娘，贼人又突破了东城的防线，如今兵马司的援军还没到，城内人心惶惶啊！”

“又突破了？”苏绾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。她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火把映照的夜空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东城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区，如今竟然被贼人给破了防，这让她如何不急？

她转身，看向内侍，“传令下去，让兵马司加快速度，无论如何，必须守住东城！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内侍领命，退了出去。

苏绾宁站在原地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内侍说的事情。如今朝中，能独当一面的将领，也就只有慕容云了。

她拿起桌上的墨玉印章，在上面盖下了一个朱红的印记，让下属去召慕容云来见她。

慕容云，镇国大将军，武勋世家慕容家嫡子，一手兵权握在手里，是朝中无人敢惹的人物。当年，她以皇后的身份，亲自将他招安，如今，他又成了她手中的一把利刃。

想到这个，苏绾宁心中有些复杂。

她不是没有想过，慕容云对自己，或许也不仅仅是君臣之情。但辅佐她这些年来，他太过沉稳，沉稳得让她看不透。他从未出过任何差错，也从未表露过任何超越臣子界限的心思。

或许，她真的只是把他当棋子。

夜色渐深，苏绾宁站在殿内，看着窗外宫灯摇曳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她需要的，是一个能帮她守住这天下的人。一个能让她卸下防备，完全信任的人。

只是，这样的人，真的存在吗？
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，“娘娘，我来了。”

苏绾宁转过身，看到慕容云站在门外，身着一身黑色的锦袍，眉目如画，气质温润如玉。他手中拿着一把长剑，剑鞘上镶嵌着一块血红色的宝石，在夜色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