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那张脸，依旧冷艳逼人，精致的眉眼下，是藏得再深也藏不住的疲惫。苏绾宁扯了扯宽大的玄色朝服，衣料沉甸甸地压在身上，像一块巨石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站在凤仪殿的偏殿里，窗外是宫灯摇曳，夜色如墨。

"陛下，夜深了，该歇息了。"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几分恭敬。

苏绾宁没有回头，只是摆了摆手，声音有些沙哑："知道了，退下吧。"

门被轻轻关上，偏殿里又恢复了寂静。苏绾宁靠在冰凉的柱子上，闭上眼，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。可脑子里却像被塞了一团乱麻，越想理越乱。今天朝堂上的争论，明天边境的战报，还有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的男人……想想都让她头疼。

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，还是个小将军，英姿飒爽地跪在朝堂上，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。当时她只是觉得这小子长得不错，没想到后来会越陷越深。

"咔嚓——"

偏殿的房梁突然发出一声脆响，吓了苏绾宁一大跳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阴影里。

"谁？" 她警惕地问道，手已经摸向腰间的佩剑。

黑影似乎被吓了一跳，慌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，朝着她亮了亮："臣……臣是林远，奉陛下之命，来给陛下送夜宵。"

林远？苏绾宁眯了眯眼，这个名字她有点熟悉，但一时想不起来 ở哪里听过。她站起身，走到几步之外，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个男人。

三十岁上下，身材挺拔，面容俊朗，一身黑衣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深邃明亮。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杂质，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。苏绾宁突然想起，好像就是上个月边境来报捷的小将军。

"进来吧。" 她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旁边的桌子。

林远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突然让自己进来。他迟疑了片刻，还是走了进来，将一个食盒放在桌上，然后恭敬地站在原地。

"陛下，夜宵已经准备好了，还有一壶热茶。" 他说道。

"辛苦了。" 苏绾宁走到食盒前，打开盖子，一股香味扑鼻而来，让她顿时觉得胃里舒服多了。

"陛下，您慢慢用，臣先退下了。" 他说完，就要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