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绾宁放下朱笔，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。殿内静的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侍立在侧的掌印太监刘公公适时 cough 两声，递上夜宵。

“陛下，夜深了，该歇息了。”苏绾宁扯出惯常的温和嗓音，可刘公公却在她眼底瞥见一丝烦躁，今夜格外明显。

她瞥了一眼窗外，宫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，像一群提着灯笼的游魂。这凤仪殿，她已待了半月有余。每天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，应付那些阿谀奉承的臣子，还有……他。那个总是准时到访，带着一身硝烟味的年轻人。

“奴才在。”刘公公退到一旁，不再说话。

苏绾宁看着那盏摇曳的宫灯，忽然想起半月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夜。她刚登基，面对的是满朝文武的质疑和虎视眈眈的宗室。是夜，她刚处理完一桩谋逆案，身心俱疲。

“陛下，”卫烈站在殿门外，声音低沉，“外面宵禁已到，您若不过早歇息，臣子们恐怕要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苏绾宁却笑了。那笑容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“知道了，你进来吧。”

卫烈踏步而入，目光扫过殿内，最终落在苏绾宁身上。他那张俊朗的面容，此刻却带着几分阴翳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他走到她身前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伸出手，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缕碎发。

那一刻，殿内的烛火似乎都黯淡了。苏绾宁看着他微颤的手指，看着他暗沉的眼眸，忽然觉得，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。

后来，他成了她的臣子，也是她的知己。她对他掏心掏肺，他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，给予最及时的帮助。无论她是面对朝堂的反对，还是后宫的倾轧，他次次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
可她明白，这份深情，或许只是他作为臣子应尽的义务。她不敢，也不能将他当真。

可今晚，看着窗外那些摇曳的宫灯，苏绾宁忽然有些动摇。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，那个浑身浴血，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年轻人。她想起他为她挡下暗箭时的决绝，想起他每次见她时，眼中那份藏都藏不住的温柔。

这些记忆，如同潮水般涌来，让她有些猝不及防。

“陛下？”刘公公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