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坚把药碗放在案几上，手指停在半空，没立刻去碰。营帐外雨声很大，风卷着雨丝打在帐帘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听着像是在敲门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烛火映照的沙盘上。上面用白灰标着关中一带的地理形势，几支小旗杆支在几个关键位置，显然是在推演什么。左帅营、右翼屯、后拒寨……每处都标着兵力分配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巨大的棋盘。

“大人，您又在看这个了？”传令兵小心翼翼地问，“都三更天了，这……”

“磨磨蹭蹭点儿，倒像我是要藏什么似的。”杨坚语气平淡，把药碗推到一边，“喝吧。”

传令兵咽了口唾沫，端起碗抿了一小口。“是，将军。”他没再多问，转身退了出去，脚步声很轻。

杨坚拿起一枚木棋子，在沙盘上点了点。关中是隋朝的根基，可也是重中之重，北边是突厥的势力范围，西边是吐谷浑的游牧之地，东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各路割据势力。他现在手头兵力有限，不能四面树敌。

“高颎，李 gf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两个名字。

高颎是他一路走来的军师，足智多谋，镇守洛阳，防御东夷。李 gf 现在负责管理巴蜀，那里物产丰富，是隋朝的财源之一。两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，也是他平衡各方势力的关键。

“只能稳住了西边，再来图东夷……”杨坚的目光再次落在沙盘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，“突厥那边，得想想办法。”

突厥是北方最大的游牧部落，隋朝初建，实力尚弱，暂时还不敢去招惹他们。可他们时不时派使者来，名义上是来和亲，实际上就是来勒索钱财的。更麻烦的是，他们经常派骑兵骚扰边境，抢掠商队和百姓。

“找个由头，让他们消停消停吧。”杨坚眉头微皱，“让他们知道，惹了隋朝，没好果子吃。”

怎么找个由头呢？他又在沙盘上比划起来，嘴里自言自语，“是不是找个借口，派兵去他们边境‘巡逻’……”

突然，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

“将军小心！”传令兵的声音带着惊慌失措，“有刺客！”

杨坚猛地抬头，就见帐外站着两名亲兵，满脸是血，浑身是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