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灵身上的道袍确实古板，棉絮都露出来了，但胜在厚实，能把人裹成个粽子似的。哪吒缩着脖子，呼出的气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在冷风里根本看不见。他搓着手，冰得快抽筋了。“师傅，跟您说个事儿，没啥大事，就……”

“说。”玄灵头也没抬，正默诵《九转玄功》心得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“那个……”哪吒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山壁上拐了弯，“我觉得……这身衣服，怪怪的。”

玄灵终于开了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：“入乡随俗，哪吒。你是我徒儿，得有徒儿的样儿。”

“可……师傅，我以前哪有穿这个？”哪吒比划着那袍子，又厚又硬，坐下来跟坐板凳似的。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比较好穿的火尖枪，当年跟二郎神打架穿得利索，现在穿这玩意儿，感觉自己像个刚从戏班子逃出来的演员。

“辉煌落寞，不过是换个坎儿。”玄灵依旧没抬头，“你是我徒弟，得学我。”

“学您啥？您要是让我穿这去打架，我第一个嫌弃。”哪吒有点不服气，“我跑得快，打打杀杀得用这？我以前穿皮甲，轻便，灵活！”

玄灵终于抬眼看着他，眼神锐利得像要钻进哪吒心里：“灵活？那你现在怎么像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鱼？”

哪吒一噎，当时就沉默了。他确实……冻得够呛。他最怕冷，当年在陈塘关要是穿这身，估计早冻成了冰雕。

冷风还在呼呼地刮，哪吒默默盘算着。他拜师玄灵，就是图个本事。师傅玄灵，那可是个狠角色，据说当年跟��道人比试，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，后来才隐居在这冷风峭壁。能跟这样的大佬混，哪吒觉得，自己以后接活儿肯定有底气。

可师傅太严格了，除了练功，就是练基本功。比如站桩，一站就是几个时辰；比如练速，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。哪吒私下里抱怨过，师傅瞪他一眼，他就不敢吭声了。

“行了。”玄灵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，“去，把你的‘入乡随俗’穿好。冷风峭壁不比外面，这风能刮掉你一层皮。”

哪吒应了一声，低头仔细裹了裹那件道袍。说实话，习惯了火尖枪的轻便，现在穿着这厚敦敦的道袍，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拖着个死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