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们儿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张诚扒拉着碗里最后的几粒米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像是刚抽完的烟头。

我抬眼看他，桌上摆着一盘辣子鸡丁，勾兑的红油泼得老厚，还没吃两筷子。张诚这状态，八成是又熬夜看小说了。

“啥事儿啊，比中彩票还兴奋？”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，正准备鼓捣我的蛋炒饭。

“那差远了。”张诚把碗往桌下一顿，桌子跟着一晃，汤汁差点溅过来，“最近看的那本《超级猛龙在都市》，真他娘带劲。”

这书名，我熟。上周在附近打印店见过，封面就俩字儿，一个“猛”字一个大大的“龙”字，像块傻大个的砖头。看简介那帮读者留言，跟跟风似的都在刷“卧槽”“牛逼”“这哥们儿真能打”。

“猛龙？就那故事？”我有点意外，张诚不是那种一看超战力、异能类的就兴奋的人。他平时就爱琢磨点八卦，听听古玩字画市场里的门道。

“不一样。”张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你想想，别人穿越重生，开局就是打怪升级，拿下个什么绝世秘籍，跟开了挂似的。咱这本书这哥们儿，开局咋样？普通老百姓，顶多身体好点，能打几个混混。然后呢？人家想搞大事业？想走上人生巅峰？他倒好，天天琢磨怎么跟这城市的套路合着玩。”

“套路？”我来了兴趣，搁下了手里的饭碗，“啥套路？”

“就我们身边那些。”张诚呷了口酒，眼神跟吃了蜜似的，“什么送礼、套近乎、钻空子、搞利益。以前吧，我看着烦，觉得都是些弯弯绕绕的事儿。你看这哥们儿，突然猛了，就发现，嘿，原来这些套路，能让他飞得更快。”

“那不是投机取巧吗？”我有点不赞同。

“你不懂。”张诚摆摆手，“他不是瞎搞，他是把规则玩明白了。别人打打杀杀抢资源，他不一样，他给别人提供‘赢’的机会，顺便赚得盆满钵满。这不比啥都能打强？”

我看着他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书里那哥们儿打坏蛋的场景。不是什么高手过招，就是普普通通的推搡、擒拿，偶尔爆两句粗口，但就是让对方使不出任何力气，只能乖乖认栽。那感觉，更像是把对方按在地上，用实力堵住他张嘴抱怨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