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确实够冻人的，把我手臂冻得发红。律师那-side脸，像块抹了蜡的木头，绷得死死的。“五分钟，宋小姐，最后期限。”他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每个字都刮得我心烦。我翻了个白眼，这人说话是带着冰碴子的。

我伸出手，把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又捻了捻，纸边都被我捏出毛边了。行吧，五分钟就五分钟。反正横竖都得签字，多签一分钟少签一分钟，天塌不下来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我掏出来看，是顾衍舟的。屏幕上只两个字：“几点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回复过去：“不知道，等死呢。”

那边没回字，我以为他忙，就没再理。正想着等下怎么跟律师硬刚，那个老狐狸肯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，冷气突然“呼”地一下关了。

办公室里光线骤然亮起来，众人纷纷侧目。律师手一抖，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哗啦一下掉在地上。

他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手忙脚乱地去捡，结果动作太大，又把旁边一份文件带倒了。文件哗啦散了一地，其中一份还恰好掉在我脚边。

我弯腰捡起来，是部门上个月做的季度报告。我顺手想打开看看，结果手一滑，报告“啪”地合上了，精准地盖在我右脚踝上。

我低头，看到自己白皙的脚踝上多了几道红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顾衍舟那张冰山脸，在公司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。上次小玲喝多了说错话，他就直接让她请了三个月假。
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，连键盘敲击声都消失了。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，后脑勺好像有只手在冒冷气。律师的脸更红了，估计是又想发火，但又怕顾衍舟真把他开除了，所以只能死死地咬着牙。

“那个……宋小姐，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旁边一个同事憋不住了，赶紧跑过来想帮我捡文件。

我刚想把报告递过去，手腕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。我吓了一跳，抬头就看到顾衍舟站在我身后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
他没看我，而是直接弯腰，把我脚上的报告捡起来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递给那个同事。“送打印室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吩咐完，转身就走了。

整个办公室的人，包括律师，都像被施了定身术，谁也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