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凉风一吹，老王就觉得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都舒坦了不少。他靠在小区花园门口的栏杆上，看着眼前摇曳的树叶，眼神有点飘忽。日子嘛，就是这样，每天重复着站岗、巡逻、喊“谢谢”和“辛苦了”，波澜不惊，像杯晾温了的白开水，没啥味儿，可也杜绝了什么幺蛾子。

但老王心里清楚，这杯白开水里，偶尔也得飘几片奇特的叶子。为啥？因为前两天，他在小区的人工湖边，捡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锦鲤。那鱼浑身湿漉漉的，眼神瞅人时，直勾勾的，跟条没了主张的愣鱼似的。老王是个热心肠，一时手软，就把它捡回了家，用盆养着，每天喂点鱼食。嘿，你别说，那鱼还挺乖，不闹腾，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，就跟个沉默的小观察员似的。

这天巡逻，老王又经过了那片湖。刚站定，突然湖里的水花“噗通”一声大响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猜都知道，又是那条鱼在使唤他。他慢悠悠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对着水面哈了口气。

“有事儿就直说，老王我时间宝贵。”他嘴里嘟囔着，眼珠子往旁边草丛里瞟了瞟。

水面上纹丝不动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态度，好像挺不高兴。他想了想，最近自己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对了？没啊，就是捡了它，喂了它，没动过吃它的心思。难道是水不够深？可那也得憋屈死啊。正琢磨着，旁边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老王心头一紧，抄起手里用来吓唬小偷的竹竿，警惕地捅过去。手刚碰到草叶，草叶“唰”地一下就被拨开了，露出来的是一张……脸？老王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竹竿扔出去。借着夕阳光，他看清了，是个小男孩，脸上糊满了泥巴，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老王问。

小男孩也不回答，只是指了指湖里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老王这才发现，小男孩的嘴能动，可就是发不出声音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一拍脑门，“我前几天在那儿捡到条鱼，是不是你？”

小男孩用力点点头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又指了指老王的嘴巴，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。

老王反应过来，他这是在说，他能听懂人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