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猎哼哼唧唧地直起身子，冻得他牙关打颤，活像要掉进冰窖里。他刚抖落身上那件破衲袍，原本就破洞的地方又被夜风给扯大了一道口子。好歹累了这么些天，总得找点吃食垫垫肚子不是？这荒郊野外扔个死人就算了，连口畜生水都没给留。

"他娘的！"王猎突然恨恨地揪了一把鼻涕，那股子酸味儿直往喉咙里窜，他一把扯过旁边灌木丛里半拉干草塞进嘴里，囫囵嚼着骂道，"这年头，连狗都不如！"

正骂得起劲，突闻身后传来"窸窸窸"的响动。王猎本能地抄起那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粗藤条，眼睛斜溜溜地往后一瞄。

月光底下，三个黑影正猫着腰摸过来。为首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，前襟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，手里攥着把比鬼脸刀略窄的短刃。另外两个则像是打下手，腰间鼓鼓囊囊的，看样式像是蒙着面的。月光忽明忽暗，王猎根本瞧不清对方脸，只觉那股子寒气扑面而来，让人打了个寒噤。

"官……官府的人？"王猎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却立刻缩回脖子。早知道这么吓人，当初真该扑上去咬住一条腿啊！

前头那个黑影脚步一顿，明显被声音惊动了。那短刃突然在空中转了个圈，刃身反射的冷光直刺王猎眼睛。

"死鬼还挺能活得！"黑影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其余两人也亮出兵刃围了上来。王猎看着那把刀，突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——这刀刃口亮得让人心里发慌，杀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？

千钧一发之际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。

"铿锵！"

黑影短刃当啷落地。月光下，一个黄衫女子单膝跪地，手里那把乌沉沉的铁尺正卡在刀柄上，仿佛铁钳般将刀刃死死夹住。她笑着弯腰拾起短刃，动作优雅得像在拾取一朵花。

"这位小哥，夜深露重，磨刀可不像采花好看。"女子声音清脆，右手还拎着个夜壶，正不紧不慢地往草丛里倒水。王猎看得一愣——这哪像是跟人动手的捕快？分明是个提壶倒水的绣花枕头！

黑影显然没料到会发生变故，下意识地拧腰抽刀。女子抿嘴轻笑，倒提着那把生锈的铁尺突然前送三分。黑影只觉胸口一沉，护身软甲上顿时陷进一道浅坑，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