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赶到档案室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他穿着刚买不久的浅灰色连帽卫衣，站在门口还愣了一下，晚风有点冷，吹得他脖颈发痒。

值班的是个老张头，戴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不怎么抬。王磊把学生会证件拍在柜台上，声音尽量放平，说：“查个卷宗，五班的摄影作品集。”

老张头慢吞吞从抽屉里摸索出一把钥匙，钥匙串叮当作响。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：“要啥查啥，别耽误我吃饭。”

等王磊翻出那几本厚厚的精装册子，老张头突然一把抢过来，动作跟刚才判若两人。“磨蹭啥呢？这么点事还耽误我收工。”他咕噜着，把卷宗往怀里揣，“以后自己要啥，明说，我在这儿当保安带着退休金，不是来给你当老师的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嘴上没软，直接伸手：“老哥，借我看看行不？”

老张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把卷宗往桌上一砸。“咋？还想抢啊！”他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扫把，指着王磊，“学生会的？呵，学生会的也敢跟大爷这儿横？”

周围空无一人，楼道只有老旧空调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王磊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，强压着火气：“我就是想看看，马上还你。”

“还？等下全弄丢了，你还我？”老张头挑眉，一副“我看你怎么着”的嘴脸。“喏，你自己拿。”他把那几本卷宗往王磊面前一推，又往后靠在柜台上，双手抱胸，“我吃饭去了，晚上谁也不准进来，火警通道都锁死。”

王磊看着卷宗背面那几道明显的折痕，心里叫苦不迭。他把那几本沉甸甸的东西抄在怀里，连声道谢，火速逃离了档案室。

走出校门，夜色浓得化不开。王磊站在路灯下，轻轻拍了拍卫衣，那几本书硌得他胸口发疼。他打开其中一本，纸张已经泛黄卷曲，封面上“五班摄影作品集”几个字被不仔细看都瞧不见。

翻到中间几张，几张毕业季的照片被折角处露出的纸张遮掩着。王磊皱了皱眉，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，每一张都记录着五班同学青春的瞬间。他正准备继续看下去，怀里的东西突然一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。

王磊低头一看，几页照片被哗啦一下扯了出来，散落在他脚边。